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电梯井的金属壁上。
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和纸箱受潮后散发出的淡淡酸气。
任浅靠在轿厢角落,手电筒的光束收敛在最低档,只照亮膝盖上那箱水。
她没看苏曼,而是盯着箱体边缘一道新出现的折痕。
“安静。”任浅开口,声音平直,没有起伏,“省点力气。”
苏曼坐在对面的地板上,高定真丝睡衣的下摆沾满了灰尘。
她原本精致的盘发松垮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颈侧。
手里那串镶钻钥匙还在转,但频率比刚才慢了。
“你凭什么命令我?”苏曼冷笑一声,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我是这栋楼的房东。这五箱水,本来就有我的一份。”
任浅抬起眼皮。
“那是交易后的剩余物资。”任浅说,“协议里没写你可以随意翻动箱子。”
“协议?”苏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尖锐的弧度,“在这种鬼地方,合同就是废纸。任浅,别装清高了。我知道你最近资金链断裂,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吧?你现在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租客,离了我,你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这句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任浅的盲区。
任浅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在转移注意力。”任浅淡淡地说,“你想让我分心,好让你碰那箱水。”
苏曼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阴鸷。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渴了。”
她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走向那箱被任浅护在膝前的矿泉水。
动作有些踉跄,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任浅没有躲闪,也没有阻拦。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观察一个即将失控的实验对象。
就在苏曼的手指尖触碰到纸箱边缘的那一秒。
电梯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不是故障,是暴雨引发的地基微震,老旧公寓楼特有的呻吟声从脚下传来。
苏曼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
她的手肘重重撞在了纸箱的侧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任浅瞳孔微缩,伸手去挡,但已经来不及。
“哗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那个印着“农夫山泉”Logo的棕色瓦楞纸箱,因为撞击而彻底破裂。
里面的十二瓶500ml矿泉水,如同脱缰的野马,滚落一地。
几瓶水直接撞在金属墙壁上,瓶盖崩飞,清澈的水流瞬间涌出,混合着地上的灰尘,变成浑浊的泥汤。
其余的水瓶四处滚动,有的卡在缝隙里,有的滚到了苏曼脚边。
整个轿厢内,只剩下水流淌的声音,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苏曼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
她看着满地狼藉,脸色煞白。
那些水,是她赖以生存的秩序,是她在这混乱中唯一能抓住的控制感。
现在,它们碎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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