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狂躁的手，疯狂拍打着落地窗。
玻璃在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茶几上那支蜡烛还在顽强地燃烧。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是某种扭曲的博弈。
白洛缩在单人沙发里，丝绸睡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单薄的布料遮不住她剧烈颤抖的身体。
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臂弯里，脸色苍白如纸。
秦叙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却透着压迫感。
他手里把玩着那只水晶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雨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喝点热的。”
秦叙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推到茶几边缘。
奶白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着甜腻而温暖的气息。
这是他在厨房顺手煮的。
全脂牛奶，加了一勺蜂蜜。
白洛没有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杯牛奶，像是在看毒药。
“我不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抗拒和警惕。
“协议第七条，”她抬起头，眼神锐利，“乙方不得接受甲方任何形式的物质馈赠或生活照料，除非涉及基本生存需求。”
秦叙挑了挑眉。
第七条。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亲自拟定的条款，为了划清界限，为了证明这场婚姻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现在，她却用这条款来拒绝他递过去的善意——或者说，试探。
“这不是馈赠。”
秦叙淡淡地说，“这是维持体温的必要热量。根据气象局的预警，今晚气温会降至十度以下。如果你失温晕倒，我会叫救护车。”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法律条文。
白洛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他在威胁她。
在这个停电停水的夜晚，她是弱势群体。
但他也是。
如果她真的晕倒，不仅麻烦，更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掌控权。
她不能输。
哪怕只是在这一刻。
“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白洛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
寒冷已经渗透进骨髓，她的指尖开始发麻，视线也有些模糊。
但她必须站起来。
只要站着，她就还有尊严，还有逃离的可能。
她走向厨房，想去接一杯自来水。
凉水或许能让她清醒，至少比这种虚伪的温暖更真实。
秦叙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白洛走到厨房门口，手握住冰凉的水龙头把手时，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
昏暗的灯光，冰冷的水流，还有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雪松味。
幻觉再次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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