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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声闷雷滚过天际，像是某种巨大机械停止运转前的叹息。
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
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潮湿感并没有消散，反而凝结成一种黏稠的雾气，透过紧闭的落地窗缝隙渗进来。
程叙站在玄关处。
他换下了那套沾了雨渍的高定西装，身上只穿了一件质地轻薄的黑色衬衫。
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泛红的皮肤。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下去。
信号格是空的。
沈清晚切断的不只是网络，还有这一层公寓与外界的所有物理连接。
但他必须出去。
叶铮不会给他留到明天的时间。
如果今晚不能出席那个晚宴，或者不能在那之前做出反应，他在董事会上的地位就会像这栋顶层公寓一样，摇摇欲坠。
“咔哒。”
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从身后传来。
程叙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主卧门锁的声音。
过去六天，这把锁见证了他从掌控者沦为囚徒的全过程。
第一章，它落下清脆的锁扣；第二章，门缝下塞进一碗姜汤；第三章，把手上挂着那把假的备用钥匙；第四章，门外传来叶铮的电话回声；第五章，内侧出现了一道新的划痕；第六章，锁芯转动变得沉重暧昧。
而现在，第七章。
那声音不再是为了禁锢他，而是为了宣告另一种权力的确立。
沈清晚穿着那件柔软的丝绸睡衣，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的头发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发梢滴落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但不是昨晚那串。
这是一把全新的、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雨停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尖上。
程叙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钥匙上。
“让开。”
他说。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这是他从商多年养成的习惯，试图用权威来掩盖内心的焦躁。
沈清晚没有动。
她甚至向前迈了一步，距离程叙只有半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程叙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混合着浴室里氤氲的热气。
这是一种温柔的侵略。
“外面不安全。”
她说。
眼神无辜，却又坚定得可怕。
“路断了。”
程叙冷笑一声，试图绕过她。
“我知道路况瘫痪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他的语速加快，理智的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叶铮那边已经在散布谣言，说我涉嫌内幕交易。如果我今晚不出现在宴会上，那些媒体会把我的公司撕碎。”
沈清晚抬起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胸口。
她的手掌很凉，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激起一阵战栗。
“程叙，你忘了协议第4条款吗？”
她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的重大决策，需要配偶知情同意。”
“现在的状况是，你的‘健康’处于高危状态。”
她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
“暴雨虽然停了，但积水还没退。更重要的是，你的情绪不稳定。”
“如果你现在冲出去，发生任何意外，我都无法向家族交代。”
程叙盯着她。
他想推开她，想怒吼，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借口。
但他动弹不得。
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无力感。
沈清晚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
她不仅知道他怕输，更知道他怕失控后失去一切的样子。
“你想怎么样？”
程叙问。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晚收回手，将手中的黄铜钥匙举起来。
钥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我把这把钥匙给你。”
她说。
程叙愣了一下。
“你可以走。”
沈清晚后退一步，让出了通往大门的路。
她的姿态放松下来，仿佛真的放弃了抵抗。
“但是，你得先签了这个。”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程叙面前。
那是一份补充协议。
程叙的目光扫过标题：《关于紧急避险期间双方行为规范的临时约定》。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清晚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既然你要去赴那个重要的晚宴，那么作为妻子，我有义务确保你在公共场合的行为符合我们的婚姻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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