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点的电子钟数字无声跳动，从22:15变成了22:16。
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落地窗的玻璃，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这种声音并不尖锐，却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厚重感，仿佛将整个顶层公寓与外界彻底隔绝。
程叙站在客厅中央，身上的高定西装还带着室外潮湿的水汽，领带被扯松了一些，挂在颈间，显得有些狼狈。
他并没有立刻走向沙发，而是先转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玻璃上映出他冷硬的侧脸，以及窗外漆黑一片的城市夜景。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扭曲了远处霓虹灯的光晕，让那些原本璀璨的灯火变得模糊不清，像是某种即将破碎的幻象。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表面。
触感真实得让人绝望。
外面的道路肯定已经瘫痪了。刚才叶铮那条短信里的挑衅并非虚张声势，这场百年一遇的暴雨不仅阻断了交通，更切断了信号。
如果他现在强行离开，不仅会错过晚宴，更可能陷入更深的被动。
但沈清晚为什么偏偏选在今晚？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神经。
“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却又清醒得可怕。
程叙没有回头。
他知道沈清晚就在那里，在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旁，手里端着那只白色的瓷碗。
热气氤氲而上，姜汤辛辣的气味混合着红糖的甜香，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扩散开来。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温柔。
“我在看路。”程叙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沈清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清晚穿着柔软的淡粉色丝绸睡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她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可以说有些柔弱。
但她手里的那串钥匙，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意味着你需要休息。”沈清晚一步步走近，步伐稳健，完全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退缩，“今晚的雨太大了，路况不可控。如果你执意要走，出了事，谁负责？”
“我是去谈生意，不是去度假。”程叙的语气依旧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而且，我有把握处理突发状况。”
“你确实有把握。”沈清晚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现在冲出去，面对你的不仅是暴雨，还有叶铮布下的局。”
程叙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清晚举起手中的瓷碗，轻轻晃了晃，“你现在身体很冷，情绪也很不稳定。这时候出门，只会让你做出错误的判断。”
她顿了顿，补充道：“婚约第三条规定，夫妻之间应当相互扶持，尤其是在一方处于非理性状态时，另一方有权进行干预以保障其安全与健康。”
程叙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
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让他感到愤怒，也感到一丝莫名的无力。
他当然知道婚约里的条款。那是两个家族为了利益捆绑而制定的规则，冰冷、机械，充满了交易的味道。
他从未想过，这些条款会被沈清晚如此巧妙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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