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落地窗外撕扯着城市的霓虹,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主卧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实质。
林晚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浑身湿透。
黑色的羊绒大衣早已吸饱了雨水,沉重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站着,像一尊即将碎裂的冰雕。
顾延之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黄铜钥匙。
金属表面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滑腻,反射着昏黄的壁灯光晕。
这是他在这栋公寓里唯一的权杖。
也是他此刻用来丈量两人距离的标尺。
“还有四十分钟。”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长期上位者特有的冷硬与克制。
这不是询问,是陈述。
他在提醒她时间的紧迫,也在警告她不要试图挑战他的耐心。
林晚缓缓转过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
“顾延之,”她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顾延之眉头微蹙。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从她签完那份合并协议开始,这场戏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但他不能停。
商业联姻需要完美的表象,更需要绝对的掌控。
如果她现在崩溃,明天的签约仪式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股价会跌,董事会会质疑,而他……
他会输掉对局面的控制力。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她逃。
哪怕只是心理上的一瞬逃离。
“换衣服。”
顾延之走近一步,语气不容置疑。
他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酒红色的高定礼服,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他特意让人送来的,尺码分毫不差。
就像他早就计算好了一切,包括她的体温,包括她的倔强,包括她今晚必然淋雨归来的结局。
林晚看着那件衣服,像是看着一条毒蛇。
“我不穿。”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明天签字也好,不签也罢,我都无所谓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玻璃上映出两个身影。
一个冷漠疏离,一个狼狈不堪。
外面的雨还在下,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你以为你在赌气?”
顾延之冷笑一声,脚步却没有停下。
他走到她身后,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指尖触碰到她湿冷的肌肤时,他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僵硬。
那是恐惧,也是抗拒。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确认一件事。
“林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冷?”
他没有用疑问句。
这是事实。
林晚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那是体质虚寒带来的本能反应。
若是平时,她会立刻躲开,或者用尖锐的话语反击。
但今天,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的黑暗,仿佛那里藏着唯一的出口。
顾延之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种烦躁并非来自即将到来的签约仪式,而是来自眼前这个女人的沉默。
她明明可以尖叫,可以反抗,可以像以前那样用言语刺伤他。
但她选择了沉默。
这种无声的放弃,比任何激烈的对抗都更让他感到失控。
他想要她恨他,至少这样证明她还活着,还有情绪,还有作为人的温度。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任由他摆布。
“感冒了,明天的签字就作废。”
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但这不是真的。
即使她病倒,他也有办法让签约仪式照常进行。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名正言顺将她禁锢在这里的理由。
他想看她依赖他。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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