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惊雷炸响时，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发出“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
紧接着是暴雨疯狂拍打落地窗的沉闷轰鸣，像是要将这层隔绝内外的玻璃幕墙震碎。
曹叙站在红木书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债务确认书》的副本边缘。
纸张很薄，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窗外天色漆黑，只有闪电划过时，才能看清尹曼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的轮廓。
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领口微敞，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
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钢笔——正是刚才他在桌上看到的那一支。
笔尖朝下，抵着她的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曹总，”尹曼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刚被唤醒的沙哑，“如果你打算用这种非法拘禁的手段来获取证据，明天审计师看到的就不是漏洞，而是你的犯罪记录。”
曹叙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尹小姐，请注意措辞。这是内部合规审查，不是司法程序。你所谓的‘非法拘禁’，在法律上缺乏构成要件。除非你能证明我限制了你的人身自由，或者对你实施了暴力胁迫。”
他说这话时，目光始终落在文件上，仿佛那些条款比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更具吸引力。
但他知道，尹曼在看他。
那种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崩塌的帝国，又像是在等待他露出破绽。
“限制人身自由？”尹曼轻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你切断了公寓的网络，让老陈封锁了所有出口。现在，连这扇门的电子锁都失效了。曹叙，你这是在玩火。”
“我在维护公司资产的安全。”曹叙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那份补充协议里的对赌条款存在重大逻辑漏洞。如果明天早上九点前不能修正，集团股价将暴跌百分之三十。而你，作为主要责任人，有义务配合调查。”
“调查？”尹曼站起身，真丝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你是在调查我，还是在调查你自己设下的局？”
空气瞬间凝固。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秒。
曹叙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缓缓走到桌前，将那支钢笔拿起，轻轻放在《债务确认书》旁边。
金属笔身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支笔，是你昨晚签字用的。”曹叙低声说道，“但你擦拭桌子的时候，特意避开了它。为什么？”
尹曼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没想到，这个细节会被他捕捉到。
“因为那是凶器。”尹曼淡淡地说，“上面沾满了你的控制欲和虚伪。我不想碰。”
“虚伪？”曹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尹曼，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情绪化的词汇。我只需要真相。那个漏洞，真的是无心之失吗？”
他逼近一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的潮湿气息。
“如果是无心之失，为什么偏偏在那个关键节点出现？为什么偏偏是尹泽负责的那个板块？”
尹曼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落地窗。
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城市的灯火。
“曹叙，”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依然倔强，“你总是喜欢把一切归结为利益交换。你以为我是为了尹泽？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难道不是吗？”曹叙反问，“商业世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背叛，只有计算错误的投资。”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桌上的钢笔，却在半空中停住。
因为他发现，尹曼的手也在动。
她并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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