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沉闷的轰鸣顺着玻璃幕墙传导进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书房里的空气却冷得刺骨。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吹出的冷气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让曹叙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他站在红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份《补充协议》。
纸张很厚，是特制的防篡改材质，边缘整齐，泛着冷硬的白光。
就在刚才，老陈锁上了书房的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尹曼最后的退路。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有这份该死的合同。
曹叙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页，第七条款。
那里有一处明显的涂改痕迹。
墨水还没干透，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诡异的油亮光泽。
那是尹泽留下的漏洞。
也是尹曼今晚必须解释清楚的死穴。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艺术品。
尹曼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真丝睡袍松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片苍白的肌肤。
她的头发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但她的手很稳。
那只握着钢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落下。
“曹叙。”
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如果你认为那个条款是陷阱，那我们就按程序来。”
“明天审计进场前，我有权利聘请第三方律师进行复核。”
曹叙抬眼。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复核需要时间。”
他缓缓说道，语调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的法理依据。
“而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尹曼，你知道商业逻辑里有一个概念，叫‘举证责任倒置’。”
“当一方无法合理解释异常数据时，推定其存在主观恶意，是符合行业惯例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但尹曼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握笔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所以呢？”
她冷笑一声，试图用尖锐来掩饰慌乱。
“你想直接定性我舞弊？连听证会都不开？”
“我不需要听证会。”
曹叙走到桌边，将《补充协议》轻轻放在桌面上。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你签不签字。”
“承认这个漏洞是你故意留出来的。”
“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手腕内侧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
“你需要我用更粗暴的方式，帮你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尹曼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将被子拉高，遮住手腕。
但那道淤青依然暴露在空气中，像是一枚丑陋的印章。
“那是摔伤！”
她脱口而出，声音提高了几分，打破了书房里死寂的平衡。
“我在楼梯上滑倒了！和你没关系！”
曹叙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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