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倾泻，而是像一场高烧退去后，留下的满地狼藉和潮湿的喘息。
凌晨两点。
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特有的腥气，混合着旧纸张发霉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到极致的张力。
邹廷洲坐在沙发边缘，领带早就被扯松，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念坐在他对面，米色风衣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渍，头发微乱，眼神却比刚才清醒了许多。
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存，像是一层薄冰，被黎明的光线刺破，露出了底下冰冷的河床。
“你刚才想吻我。”
苏念先开了口。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平静。
邹廷洲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把黄铜钥匙上。
那是苏念昨晚交出来的筹码，也是她心理防线崩塌的证明。
此刻，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泛着冷硬的光泽，无人问津。
“是。”
邹廷洲承认得干脆。
低沉的嗓音里听不出任何悔意，反而带着一丝自嘲的冷意。
“但我没有。”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苏念苍白的脸。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爱。”
苏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句话太残忍了。
比外面的暴雨更冷，比邹廷洲过往所有的冷漠加起来还要锋利。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如果是爱，我会失控。”
邹廷洲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孤寂的决绝。
“但在那一刻，我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怕一旦吻下去，我就再也无法把你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
“我怕我会成为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不是支撑你的脊梁。”
苏念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突然意识到，邹廷洲的克制，或许并不是因为他冷漠。
而是因为太重。
重到让他不敢轻易触碰。
“所以，你是出于责任？”
苏念的声音有些颤抖。
“或者是同情？”
邹廷洲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血丝，暴露了他整夜的煎熬。
“都有。”
他走近茶几，拿起那把黄铜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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