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
云港市的暴雨在深夜达到了顶峰。
雨水疯狂地拍打着百年洋楼的穹顶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将餐厅内的空气彻底封锁。
韩音坐在长桌的一端。
对面是岑远。
他坐得笔直，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那块银质怀表，被他拇指轻轻摩挲着。
滴答。
滴答。
秒针走动的声音，比窗外的雷声更清晰。
老陈站在阴影里，像个沉默的雕塑。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脚尖前的地毯。
那里有一滩水渍，是韩音刚才进门时带进来的雨水。
“吃饭。”
岑远说。
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桌上摆着精致的法式料理。
牛排切得整齐，红酒色泽浓郁。
但没有人动刀叉。
韩音看着那盘牛排。
肉汁已经凝固。
就像这栋房子里的气氛。
冰冷，僵硬，带着腐朽的气息。
她拿起酒杯。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
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岑远。”
她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岑远抬起眼。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没有愤怒，只有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
“昨天那份协议。”
韩音说，“日期为什么是昨天？”
岑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猎人对猎物无知时的宽容。
他放下怀表。
金属底座触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因为我想给你留点尊严。”
他说，“如果你今天签，那是被抛弃。昨天签，那是自愿解除。”
韩音瞳孔微缩。
自愿解除。
这意味着她主动放弃了所有嫁妆，以及韩家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
“所以，”韩音继续问，“昨晚书房里的秘密，不是为了转移资产？”
岑远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
“韩音，你太聪明了。”
他说，“聪明人，通常活不久。”
他站起身。
椅子在地毯上拖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韩音身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扑面而来。
这是一种压迫性的气味。
“你以为你在查账？”
岑远俯下身，声音低沉，“其实，你只是在替我擦屁股。”
韩音没有躲闪。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直到他的视线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要录音笔。”
她说，“作为交换，我不揭发你公司资金链断裂的事。”
岑远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笑声很短，随即消失。
“录音笔在你手里吗？”
他问。
“不在。”
韩音回答得很干脆。
岑远眼中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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