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像一道苍白的刀锋，切开了昏暗的客厅。
宋清让睁开眼时，颈后的酸痛感让她皱了皱眉。
她发现自己还坐在那张唯一的单人沙发上。
不是边缘，也不是中间。
而是正中央。
昨晚那场暴雨似乎真的停了，但空气里残留的湿冷并没有散去，反而凝固在每一寸尘埃里。
米洛睡在她腿边的小地毯上，呼吸均匀，小脸退烧后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粉红。
宋清让轻轻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指尖触碰到沙发粗糙的布艺面料。
那是昨夜沈砚舟离开后留下的痕迹。
第五章结束时，他站在窗前，背影决绝，留下空荡的一半沙发让她面对余温。
而此刻，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她独自坐在沙发上整理情绪，完成心理位移。
她不再需要刻意保持距离，也不需要假装镇定。
这种松弛感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过去三年的纠葛，都被这场暴雨冲刷干净，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清醒。
王妈轻手轻脚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看到宋清让醒了，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宋小姐，您终于醒了。”
王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粥已经熬好了，是小米粥，养胃。”
宋清让接过水杯，水温透过瓷壁传到掌心，暖得有些烫人。
“谢谢王妈。”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王妈欲言又止，目光在宋清让和熟睡的米洛之间游移，最终只是低头收拾起昨晚散落的退烧药盒。
“沈先生……”王妈顿了顿，眼神闪烁，“沈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有重要的会议要开。”
宋清让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重要的会议。
还是为了那个即将举行的订婚宴？
她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王妈退了出去，客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提醒着这个世界依然在正常运转。
宋清让低下头，看着怀里渐渐苏醒的米洛。
孩子揉了揉眼睛，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咿呀声，伸手去抓她的衣领。
“妈妈。”
这是米洛第一次在这个环境下清晰地喊出这两个字。
宋清让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她抱住孩子，将脸埋进他柔软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昨夜残留的雨水气息，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
她必须离开。
在这里停留的每一秒，都是对尊严的凌迟，也是对过去的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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