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气象台的红色预警像一道血印,死死贴在韩青的手机屏幕上。
紧接着是银行APP的推送:大额转账失败。
这两个信号在死寂的客厅里碰撞,发出一种近乎刺耳的寂静。
窗外,暴雨如注,整座城市被浸泡在一片浑浊的灰白之中。
韩青站在玄关,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
它已经不再发热,而是冰凉刺骨,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那是雨水倒灌进楼道后留下的痕迹。
第六章时,雨水冲刷出的锈迹此刻正顺着钥匙齿纹蔓延,像某种缓慢滋生的霉菌。
她需要确保这把钥匙能转动。
不是象征性的转动,而是机械结构上最精密、最冷酷的咬合。
三十箱进口奶粉,每一罐都是她在断粮三天后,用最后一点信用额度换来的生存筹码。
它们现在就在门外,隔着这扇防盗门,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但魏强在外面。
还有李婶。
以及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清道夫”。
韩青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她蹲下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小瓶备用润滑油。
瓶盖拧开,只有半滴。
这是最后一滴。
如果锁芯因为锈蚀卡死,保险柜的物理防线就会失效。
一旦失效,魏强不需要撬锁,只需要用液压钳剪断铰链,或者干脆炸开门轴。
她必须用替代方案。
厨房里有食用油。
花生油,粘稠,抗氧化,但会吸附灰尘。
这是一个权衡。
现在的风险是锁死,未来的风险是积灰。
两害相权取其轻。
韩青拿起一根棉签,蘸取了一滴金黄色的油液。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她将棉签探入锁孔。
黄铜钥匙插入。
阻尼感很重,像是在推动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
她手腕微转,感受着金属内部的摩擦。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锁芯松动了。
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
像是重物砸在门板上。
韩青的手顿住了。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只是继续转动钥匙。
一圈,两圈。
直到听见锁舌弹回的清脆声响。
保险柜的第一道防线,完成了物理层面的闭合。
她将钥匙拔出,放在茶几上。
旁边是那本旧账本,和那把水果刀。
一切就绪。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她看见魏强那张湿透的脸。
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水珠顺着帽檐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污渍。
他的眼神里没有焦虑,只有一种被压抑的贪婪。
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现金,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高价收购的价格,数字后面跟着零,多到让人眩晕。
“韩青,开门。”
魏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语调。
“我知道你在里面。外面雨太大了,路都断了。”
“我是楼长,我有责任确认你的安全。”
“而且,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危险了。”
韩青没有说话。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那辆黑色面包车依旧停在阴影里,车灯熄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她看见魏强身后站着李婶。
李婶手里拿着一把伞,伞面破了一个洞,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她的眼神锐利,像是在扫描韩青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韩青,别装听不见。”
魏强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大家都看着呢。你这三十箱奶粉,真的够你一个人吃一辈子吗?”
“隔壁王大爷说,你最近都没怎么出门。”
“你是不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是不是想囤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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