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从满格骤减至一格。
紧接着弹出一条红色暴雨红色预警通知。
乔蔓没有看那条通知。
她的目光锁定在茶几上那张皱巴巴的协议。
鲜红的公章，盖在右下角。
字体清晰，力道均匀。
那是她已故父亲的公章。
为什么？
父亲已经去世三年。
这张协议，是常远什么时候伪造的？
还是说，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父亲设下的局？
乔蔓的手指抚过那枚红色的印章。
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暴雨依旧如注。
但这一次，她没有感到寒冷。
因为她手里握着的，不再是求救信。
而是审判书。
客厅里的空气潮湿而发霉。
墙角渗出的水渍像某种不可名状的菌落，正无声蔓延。
乔蔓站起身。
走到角落里的绿色保险柜前。
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个黑箱。
第一章它处于关闭且未被触碰状态；第二章乔蔓将第一袋米强行塞入并锁定；第三章常远试图撬动门把手但失败，柜体留下划痕；第四章第二袋米进入，柜内空间逼近极限；第五章第三袋米塞入，柜门因过载发出呻吟；第六章暴雨封路，断电瞬间柜内指示灯熄灭，彻底成为与世隔绝的黑箱。
此刻，它沉默地矗立在阴影里。
像一只蛰伏的兽。
乔蔓伸出右手食指。
按在指纹识别区。
绿灯闪烁了一下。
“滴。”
柜门弹开一条缝。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袋真空包装的大米。
那是她最后的筹码。
也是她与过去软弱的切割点。
常远以为他在掌控局势。
但他不知道，乔蔓早已计算出他的心理底线。
更不知道，那张协议背后隐藏的秘密。
乔蔓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微型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常远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只要签了这个，你就是社区唯一的合法资源管理者。你妹妹的安全，我保证。”
那是三天前，常远潜入乔家时的录音。
当时乔蔓假装昏迷，录下了这段对话。
常远并不缺粮。
此举是为了测试乔蔓是否值得继续拉拢作为替罪羊。
他想建立新秩序。
需要有人背锅。
乔蔓关掉录音笔。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那是她过去三年对常远及其关联公司的审计追踪报告。
每一笔非法转移的资产，每一次伪造的签名，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打算用这个做谈判筹码。
迫使常远退出这场游戏。
但现在，情况变了。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湿透的风衣摩擦墙面的沙沙声。
常远来了。
他手里攥着那张新的互助协议。
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要保住自己作为‘恩人’的道德高地。
并拿走至少一袋米以维持他在这栋楼里的权威感。
乔蔓迅速将录音笔和审计报告塞进大衣内侧口袋。
然后，她将三袋米全部推入保险柜深处。
柜门发出沉闷的闭合声。
她转过身，背靠着保险柜。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门被敲响了。
不是温柔的叩击。
而是粗暴的捶打。
“乔蔓！开门！”
常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种虚假的焦急。
“我知道你在里面！外面很危险，我们需要合作！”
乔蔓没有动。
她看着手表。
下午四点五十五分。
距离断网还有五分钟。
距离信号彻底中断，还有四分钟。
她必须在这之前，完成最后一道程序。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常远有备用钥匙。
或者说，他早就准备好了。
门开了。
常远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风衣滴着水，在地毯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依然攥着那张协议。
看到乔蔓站在保险柜前，他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在守着这些米？”
常远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锁舌扣合的声音，清脆得像枪栓上膛。
“乔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将协议扔在茶几上。
纸张滑落在地板上，沾上了雨水。
“签了这个，我就放乔安一条生路。我知道你在找她。把她还给你，条件是，你要乖乖听话。”
乔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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