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救护车后舱的金属壁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催促着时间流逝。
魏行舟坐在担架床旁的折叠椅上，膝盖抵着冰冷的地板。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夏清越的脸。
她醒了。
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氧气面罩下，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魏行舟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
“药费。”
夏清越的声音很轻，带着刚苏醒的沙哑。
她没有看魏行舟的眼睛。
视线落在车厢顶部的照明灯上，瞳孔有些涣散。
“问什么？”魏行舟问。
“药费。”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别让我欠人情。”
魏行舟愣了一下。
不是那个名字。
不是那个尾号7392的号码。
也不是那个在草稿纸背面出现的陌生签名。
她问的是钱。
是那种即使病危也要保持体面、绝不依赖任何人的钱。
魏行舟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解锁界面，指尖在那张拍下的照片上停留。
照片背景模糊，只有那串数字清晰可见。
尾号7392。
他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
滴——滴——滴——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上。
夏清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她侧过头，眼神锐利地扫过他的手机屏幕。
“你在查谁？”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防御性。
魏行舟没有回答。
电话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圣心私人诊所前台。”
一个机械般的女声响起。
“请问您找哪位医生？或者查询哪位患者的信息？”
魏行舟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我想知道，尾号7392这个账户的主人是谁。”
他的声音冷静，理智，像是在处理一桩商业纠纷。
“抱歉，先生。”
对方的态度礼貌而疏离，“根据隐私保护协议，我们无法透露捐赠者的身份信息。”
“捐赠者？”魏行舟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这位匿名人士每月都会定期汇款，用于支付某位特定患者的自费医疗项目。”
前台小姐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条客观事实。
“那位患者近期频繁出入本诊所，进行非公开的治疗方案调整。”
魏行舟的心沉了下去。
非公开治疗。
这意味着，夏清越一直在瞒着他。
瞒着他去私立诊所。
瞒着她的高血压病情已经严重到需要这种级别的监护。
更重要的是，有人在为她买单。
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那个人……”魏行舟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留下备注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如果您是指捐赠附言的话……”
对方翻动了纸张的声音。
“备注写着：‘为了孩子’。”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魏行舟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为了孩子。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狠狠楔入他的耳膜。
他猛地抬头，看向夏清越。
夏清越正闭着眼睛，眉头微蹙。
她的手紧紧攥着丝绸睡袍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魏行舟记得这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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