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江家半山别墅的雕花铁门上。
唐默站在玄关，雨水顺着他的外卖头盔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圈深色水渍。
他抬起手，指关节再次叩击门铃。
节奏稳定，每分钟六十次。
和正常人的心率一致。
“开门。”
声音沙哑，不带情绪。
只有陈述事实。
身后是医院催缴费用的最后通牒。
前方是江家紧闭的大门。
中间隔着三万块现金的距离。
那是妹妹今晚十二点前必须支付的尾款。
否则，呼吸机停止，监护停药。
林婉撑不过今夜。
唐默没有等待。
他伸手按住了门把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门锁是电子密码锁，但老式的机械反锁栓还在内侧挂着。
这是江家的规矩。
禁止外人进入。
尤其是深夜十一点。
“谁在外面？”
王管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带着惯有的圆滑与疏离。
“唐先生，二少爷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老爷休息。”
“我妹妹病危。”
唐默简短地说道，“我需要钱。三万。现金。”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唐先生，请回吧。江家不施舍乞丐。”
唐默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五万的支票。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上面沾着地下室潮湿的空气味道。
他将支票贴在玻璃门上。
灯光穿透纸张，映出那串数字。
“我不缺钱。”
唐默淡淡地说，“我缺命。”
“江正渊还活着。”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水面。
对讲机里的呼吸声骤然粗重。
“你……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在地下室。”
唐默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脚下，“我也知道，有人在给他喂药。”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我知道林婉用了她的婚戒金屑，缠绕在起搏器的电源线上。”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紧接着是忙音。
王管家切断了通讯。
但唐默听到了脚步声。
急促，凌乱，从二楼走廊传来。
他后退一步，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不是为了让路。
是为了观察。
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缝隙中，林婉的脸出现在阴影里。
她穿着单薄的丝绸睡衣，脸色苍白如纸。
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那是伪造的病危通知书。
复印件，字迹潦草，印章模糊。
但她相信是真的。
因为江振海告诉她，只要按下警报，唐默就会被赶出去，而她妹妹的死，就能变成一场意外的医疗事故。
这样，她就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
“进去。”
唐默说。
林婉浑身一颤。
她看着唐默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那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一台精密仪器般的冷漠。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拿钥匙。”
唐默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地下室的入口钥匙。或者，我现在就报警，告诉警察你丈夫被囚禁的事实，以及你参与伪造证据的行为。”
林婉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墙壁。
这里是地下室入口前的走廊。
狭窄，昏暗，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唐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逼近林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江振海骗了你。”
唐默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可辨，“他给你看的是假通知。真正的目的，是让你在这里按下警报，把我赶走。然后，他会继续用毒药控制你父亲，直到他彻底断气。”
“不可能！”
林婉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他说……他说只要把你弄走，就会放了我妹妹……”
“他没有妹妹。”
唐默冷冷地打断她，“或者说，他不在乎你妹妹的死活。他在乎的是江家的秘密，和你手中的把柄。”
林婉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文件。
指尖用力到发白。
那一刻，怀疑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呢？
如果江振海只是在利用她？
唐默看到了她眼中的动摇。
他知道时机到了。
“给我钥匙。”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我可以救你父亲。也可以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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