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氤氲上升，像一层厚重的雾，将镜前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蒙上了一层暧昧的朦胧。
聂远川站在林浅身后。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道疤痕时的粗糙触感，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空气里弥漫着雪松与沐浴露混合的味道，潮湿，温热，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侵略性。
他看着镜子里的林浅。
她背对着他，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白皙的后背上，水珠顺着脊椎的沟壑滑落，没入腰际那片雪白的肌肤。
那道疤，就在那里。
蜿蜒，狰狞，像一条死去的蛇，盘踞在她最美的风景里。
“疼吗？”聂远川问。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林浅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洗手台上的一堆杂物上。
那里有一张被泥水浸透的纸片。
边缘已经破损，字迹模糊不清。
那是《婚前补充协议》第三条的残骸。
第一章里，聂远川将它撕碎，扔进垃圾桶时，以为这就是终结。
第二章里，林浅捡起碎片，压在枕头下，那是无声的抗议。
第三章里，暴雨倾盆，碎片混在泥水里被踩脏，那是尊严的践踏。
第四章里，陆鸣捡走它作为筹码，那是权力的炫耀。
第五章里，聂远川试图拼凑，却发现无法复原，那是徒劳的挣扎。
第六章里，它在灰烬中失效，规矩名存实亡，那是彻底的崩塌。
而此刻，这张碎片静静地躺在这里，像是一个沉默的证人，见证着他们之间所有谎言与真相的交织。
“不疼。”林浅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风铃。
“早就习惯了。”
聂远川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他盯着那张碎片，眼神变得幽深。
“什么习惯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林浅终于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平静，淡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聂远川感到恐惧。
他知道，她在隐藏什么。
就像她在暴雨中故意淋湿自己一样，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求救。
但他现在不想猜。
他想听她说出来。
哪怕那个真相会将他撕裂。
“手腕上的淤青，背上的疤，还有那些深夜里的失眠。”聂远川一字一顿地说，“林浅，你把我当傻子吗？”
林浅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否认。
而是伸手，从那一堆杂物中，拿起了那张湿透的协议碎片。
手指轻轻摩挲着破损的边缘。
动作温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这不是意外。”她说。
聂远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林浅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倔强，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是局。”
她说。
聂远川愣住了。
局？
什么样的局？
陆家？聂家？还是……陆鸣？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