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黏在范清的皮肤上。
他站在郊外废弃别墅的铁门前,手里那把黑伞已经收拢。伞尖滴着水,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身后是戴家安排的工程车堵死的道路,前方是这片被暴雨冲刷得面目全非的废墟。
这里曾是范清童年的安全屋,也是他生母最后消失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这里藏着当年火灾留下的唯一幸存物——一个未被烧毁的铁盒。
里面装着戴家洗钱的原始账本纸质版。
那是戴曼最致命的软肋,也是范清翻盘的唯一筹码。
「范先生。」
赵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圆滑。
信号受到干扰,断断续续。
「您现在……处于戴氏集团的监控范围内。请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视为……」
范清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手机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弹了弹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静。
他知道赵导在怕什么。
更知道戴曼在做什么。
那些盘旋在头顶的无人机群,正闪烁着红色的指示灯,像是一群嗜血的秃鹫,扫描着每一寸热成像。
它们在找什么?
找那个铁盒。
或者,找范清。
范清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在抗议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地下室入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嘴。
他走进去。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满地的碎玻璃和坍塌的梁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尘土味,混合着雨水渗入墙壁后的腥气。
他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铁盒。
位置和他记忆中分毫不差。
就在墙角的裂缝深处,被一块断裂的水泥板半掩着。
范清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铁盒冰冷的表面。
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铁盒的锁扣,是开着的。
他缓缓打开盒盖。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账本。
没有证据。
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种熟悉的优雅。
范清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行字。
那是他生母的名字。
林婉。
不,不对。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叫林婉。
而此刻,这张纸条上的名字,却是另一个林婉。
他的未婚妻。
林婉的父亲。
林建国。
范清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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