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CBD核心写字楼的大堂，玻璃幕墙外是一片混沌的白。雨水疯狂拍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声，仿佛要将这栋钢铁巨兽彻底淹没。
闵宁站在大堂正门口，手里攥着那枚裂开的戒指。
金属断口锋利，割得掌心生疼。
但她感觉不到痛。
她的注意力全被远处传来的警笛声牵引。
红蓝交替的光芒穿透雨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带。声音由远及近，尖锐，急促，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这个夜晚最后的伪装。
萧凛跪在她面前。
不是求婚。
而是请她签署那份充满陷阱的新合同。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紧贴着肌肉线条，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死死盯着闵宁手中的芯片，以及那张刚刚从抽屉里拿出的、皱巴巴的协议草案。
“签了它。”萧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闵宁没有动。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冽如冰。
“萧总，”她开口，语速平稳，习惯性地用数据说话，“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胁迫下的签字无效。而且，你现在的处境，似乎并不具备谈判的资格。”
萧凛愣了一下。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看来，你还是这么冷静。”他抬起头，雨水混着眼泪滑落，却掩盖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冷静到让我觉得，这五年，我像个笑话。”
闵宁垂眸，看着手中那张协议。
那是她刚才在电梯里，趁陈秘书不注意，从萧凛办公室备用门——也就是她口袋里的钥匙所对应的房间——取出来的。
上面写着：每周两次的见面规则。
第一章时，这条规则被暴雨强行打破。
第二章，变成办公室内的沉默对峙。
第三章，变成共享一把伞的肢体接触。
第四章，变成深夜电话里的谎言。
第五章，变成合同条款的模糊化。
第六章，规则彻底失效后的自由意志。
而现在，第七章。
规则被重新书写。
“这不是威胁，闵宁。”萧凛向前挪了一步，膝盖摩擦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这是赎罪。”
“赎什么罪？”闵宁反问，“赎你当年为了吞并闵氏，故意制造我父亲债务危机的罪？还是赎你这周根本没有出差，而是一直在楼下守着我加班，像个变态一样窥视我的罪？”
萧凛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
“陈秘书已经走了。”萧凛低声说，目光扫向空荡荡的大堂角落，“他带走了所有的监控备份。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还有警察。”闵宁指了指窗外。
警笛声已经停在了大楼门口。
几个身穿制服的身影出现在雨幕中，手持证件，神情严肃。
萧凛闭上了眼。
那一刻，一向克制、体面、高高在上的萧先生，终于撕破了所有伪装。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想要点燃，却发现打火机早已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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