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但已经不再是倾盆之势，而是变成了绵密、阴冷的雨雾，像一张巨大的湿网，死死罩住了半山腰的叶家别墅。
叶承宇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这里是一处死角，远离书房的喧嚣，也远离林婉刚才离去的背影。
墙壁是冷灰色的石材，摸上去冰凉刺骨。
他盯着墙面上那道细微的裂缝。
那是老房子留下的痕迹，还是家族荣耀剥落的伤口？
没人知道。
就像没人知道他此刻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近乎病态的频率撞击着肋骨。
滴答。
一滴冷凝水从天花板的接缝处渗出，落在他的鞋尖。
很凉。
但他感觉不到。
因为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黏腻，潮湿，带着一种即将失控的颤栗。
《婚前协议》第三条的内容，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禁止肢体接触。”
五个字。
简单，粗暴，绝对。
过去五天，他用这五个字把自己武装成一台精密的仪器。
第一章，他收回了伸向她的手。
第二章，他在黑暗中任由袖口擦过她的裙摆，却不敢停留。
第三章，她滑倒，他扶住手腕，指尖停留了一秒后触电般松开。
第四章，狭小空间里，膝盖抵住腿侧，他僵硬如石。
第五章，情绪爆发，他将她抵在墙上，双手扣住肩膀，那是距离归零的边缘，也是理智断裂的前兆。
而现在，第六章。
暴雨切断了退路。
也切断了他维持冷静的电源。
脚步声响起。
很轻。
像是猫步，又像是某种试探。
叶承宇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只有林婉走路时，会刻意避开地板发出声响。
她在害怕。
怕他，怕这场婚姻，怕那个拿着手术刀审视一切的方致远。
“叶承宇。”
林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没有靠近。
停在三十厘米的安全距离外。
这是协议规定的距离。
也是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墙。
“你还没走？”
她问。
叶承宇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
那是压抑过度的证明。
“我在等雨停。”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克制。
但尾音有一丝极轻微的颤抖。
林婉看着他。
目光落在他紧握的双手上。
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还要等多久？”
她问。
“不知道。”
叶承宇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三十厘米。
林婉的身体瞬间紧绷。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脊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别过来。”
她说。
眼神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叶承宇停住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下颌线，渗进衬衫领口。
冰冷。
但他浑身都在发烫。
那股热度从骨髓深处涌出，烧灼着他的神经。
他想抱住她。
不是出于责任，不是出于利益交换。
而是因为他快要碎了。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在这份冷冰冰的协议下，他是唯一的囚徒，也是唯一的看守。
而林婉，是他唯一的钥匙。
“林婉。”
他叫她的名字。
不再是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沙哑。
“看着我。”
林婉咬住嘴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挣扎。
在那条该死的第三条面前，他正在挣扎。
“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问。
声音轻得几乎被雷声淹没。
“为什么要把我们变成这样？”
叶承宇闭了一下眼睛。
脑海中闪过方致远那张冷漠的脸，闪过那份签好字的协议，闪过自己昨晚划烂条款时的疯狂。
如果现在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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