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上海的高架桥。
贺廷州坐在后座,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曹致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贺总,资金流向查清了。那笔两千万的款项,不是林婉在洗钱,而是……她在替您还债。”
“什么?”
贺廷州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年前,您为了维持贺氏股价,私下抵押了个人资产去填补赵天成的窟窿。林婉知道这件事。她一直在用这笔钱,悄悄填平那个黑洞,直到昨晚彻底还清。”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真皮座椅上,发出一声闷响。
窗外的雨声瞬间放大,震耳欲聋。
他以为那是背叛的筹码,原来却是她无声的偿还。
“她在哪?”贺廷州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医院说,她晕倒在路边,失血过多,低血糖休克。现在正在市一院急诊科抢救。”
贺廷州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车门上,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备车。”
“贺总,高架桥全线瘫痪,救援车辆进不去……”
“不用车。”
贺廷州一把扯开领带,扔在地上。
他推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冲进暴雨中。
雨水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定制西装,冰冷的触感顺着毛孔钻进骨髓。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在叫嚣着一个名字:林婉。
他沿着护栏奔跑,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路过的人群纷纷侧目,有人举起手机拍摄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那个永远衣着考究、神情淡漠的商业帝王,此刻像个疯子一样在雨中狂奔。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他不在乎形象。
他只知道,如果晚一秒,他就可能永远失去她。
***
市一院急诊科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贺廷州推开玻璃门时,身上还在滴水。
护士惊讶地看着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病人情况稳定了,但还需要观察。”医生走出来,递给他一份病危通知书,“你是家属?”
贺廷州接过那张纸,手指僵硬。
“她是我的妻子。”他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走进病房。
林婉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点滴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像是在倒数时间的流逝。
她的呼吸很浅,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也在抗拒着什么。
贺廷州走到床边,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三年来,他们同床异梦。
他在协议里划下界限,她在界限外筑起高墙。
而现在,这堵墙塌了。
因为一场暴雨,因为一笔债务,因为她拼尽全力的隐瞒与守护。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