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发电机的轰鸣声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地下室深处发出最后一声嘶吼,随后彻底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那盏刺眼的白炽灯。
唐叙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掌心残留着林婉皮肤上那种湿冷而脆弱的触感。
刚才那一瞬的强光,不仅刺痛了林婉的眼睛,也撕裂了他维持了多年的冷静面具。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那是林婉在光线消失后,本能地寻找依靠发出的声音。
“别怕。”
他在黑暗中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却少了几分命令的傲慢。
林婉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受惊的小兽,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唐叙伸出手,想要再次握住她的手腕,却在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停住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之前那种滑腻的雨水感,而是一种干燥的、紧绷的织物摩擦声。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在那片惨白的光晕刚刚消散后的余烬中,一枚旧怀表静静地躺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表盘玻璃碎裂,指针停滞在一个奇怪的角度。
唐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枚怀表,是他七岁那年弄丢的。
也是他后来在孤儿院门口,那个陌生的小女孩捡到的东西。
他以为早就扔了。
或者,是当年那场车祸后,被人清理掉了。
为什么会在林婉的手里?
为什么在她最恐惧的时候,从袖口中滑落出来?
“唐叙……”
林婉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似乎并没有看到地上的怀表,或者说,强光的刺激让她暂时失去了视觉聚焦的能力。
她只是在黑暗中,盲目地摸索着周围的一切。
直到她的手指触碰到了唐叙的小腿。
那一瞬间,唐叙感觉到一股电流顺着接触点窜遍全身。
他没有躲开。
相反,他蹲下身,将怀表捡起,握在手心。
金属外壳冰凉,齿轮破碎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着这里。”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林婉的下巴,迫使她的脸转向自己。
尽管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她睫毛的颤抖,以及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的转动。
“我在。”
他说。
这句话很短,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强行压住了林婉即将崩溃的情绪。
林婉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身体依然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廖叔在外面。”
唐叙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
就在刚才停电前的几秒钟,他隐约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廖叔压低声音的汇报。
“少爷,夫人需要去医院检查。林家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了。”
廖叔的声音恭敬而机械,没有任何波澜,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他在执行林家的命令。
在林家的规则里,失控的少夫人,只有一种处理方式——隔离。
送往家族私人的疗养院,切断与外界的联系,用药物和沉默抹平所有的异常。
唐叙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不能把林婉交给他们。
至少现在不行。
“闭上眼睛,不要看任何光。”
唐叙松开手,转而握住林婉的手腕。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那枚婚戒。
戒指上的刻字——“严禁触碰”,此刻正贴着他的指腹。
这一章,这枚戒指的状态发生了一格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冷硬的金属,也不再因为挣扎而勒进肉里。
在林婉极度的恐惧中,她的肌肉松弛下来,戒指微微移位,露出底下那道深深的、几乎要嵌入皮肤的压痕。
那不是束缚的痕迹。
那是她长期以来,自我禁锢的证明。
而现在,这道压痕随着体温的升高,变得温热,甚至带着一丝灼痛。
唐叙感到一阵心疼,同时也有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他拉着林婉站起身。
“我们去楼上。”
“不去医院?”
林婉的声音有些恍惚,她似乎对“医院”这个词有着本能的抗拒。
“今晚暴雨切断了所有退路。”
唐叙简短地说道,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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