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玻璃,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这栋老洋房连根拔起。
客厅里重新亮起的白炽灯惨白而刺眼,毫无温度地铺陈在每一寸空气里。
林婉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唐叙,肩膀微微耸动。
刚才那瞬间的体温残留,像是一滴滚烫的油落入冰水,在她心底炸开细碎的涟漪。
她下意识地向那只粗糙的大手靠拢了一寸,并非因为渴望,而是因为恐惧。
强光让她眩晕,更让她恐慌于自己那一瞬的本能反应。
那是她在车祸后从未在人前展露的脆弱,是被强光刺痛后的生理性退缩,也是潜意识里对唯一庇护所的依赖。
她不能让他知道。
一旦被他看穿,这场建立在交易之上的婚姻,就会变成一场充满怜悯的施舍。
而她林婉,最不缺的就是自尊,也最害怕被同情。
唐叙没有回头。
他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腹用力摩挲着婚戒内侧的那四个字。
雨水打湿了金属表面,原本冷硬的刻痕此刻变得滑腻难握,仿佛某种危险的信号正在指尖蔓延。
他在克制。
克制住想要转身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克制住想要质问那句未说出口的“别动”的渴望。
但他必须重建秩序。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混乱是情感的温床,而他需要干燥、明亮、冰冷的秩序来隔绝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我去拿蜡烛。”唐叙的声音低沉,带着刻意维持的疏离。
他没有看林婉的背影,而是径直走向玄关的柜子。
那里备有应急物资,包括几支厚重的白色烛台和火柴。
这是他作为唐家男主人的职责,也是他作为丈夫最后的体面。
林婉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放松下来。
她抬起手,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强光过后,眼前仍有重影在晃动。
那种窒息感并没有完全消散,反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胸腔。
她知道唐叙在做什么。
他在用光,把她推回那个安全的、礼貌的、互不干涉的距离之外。
就像第一章结束时那样,灯光亮起,暧昧退场,一切回归到冰冷的契约框架内。
但这一次,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唐叙拿起烛台的手指有些僵硬。
他拧开打火机,试图点燃蜡烛芯。
然而,受潮的空气似乎渗透进了每一个缝隙。
打火机的火石擦出了几簇微弱的火星,却怎么也引燃那根纤细的火绒。
滋啦,滋啦。
沉闷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唐叙皱了皱眉,再次尝试。
这次,火苗终于窜了起来,却在触及烛芯的瞬间,被一股不知从何处钻来的湿风吹灭。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头涌起的烦躁。
备用电源虽然修复,但线路并不稳定,加上暴雨带来的高湿度,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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