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试图闯入这个干燥、温暖却死寂的空间。
傅寒声坐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
他身上的西装已经干透了,但肩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湿冷气息。那是从写字楼楼下带回来的味道——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沈清辞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他的目光落在玄关柜上。
那里放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尖朝下,水滴正顺着伞骨缓缓滑落,在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不规则的水渍。
那滩水渍正在缓慢扩大,像是一个无声的倒计时。
傅寒声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他在等。
等那个他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或者,等她打来电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熄灭。
是沈清辞发来的微信。
只有两个字:「加班。」
傅寒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回复。
他知道她在撒谎。
刚才在车里,她指尖颤抖的频率,还有那双躲闪的眼睛,都在告诉她:她害怕。
她害怕的不是工作,而是这把伞,是录音笔,是他那张早已洞悉一切却假装不知的脸。
现在,她把这份恐惧扔回了家里。
就像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
傅寒声站起身,走到玄关。
他伸出手指,悬在那滩水渍上方一寸处。
指尖传来潮湿的凉意。
这就是她留给他的答案吗?
用沉默和逃避,筑起一道新的墙。
他想起《婚后相处守则》第三条:*保持物理距离,避免情感过度纠缠。*
她写得那么认真,字斟句酌,仿佛只要遵守这些条款,就能在这场婚姻里全身而退。
可她忘了。
规则是人定的,也可以被人打破。
尤其是当制定规则的人,自己先乱了阵脚的时候。
傅寒声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口。
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那边没有说话。
只有电流轻微的杂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雷声。
“清辞。”
傅寒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雨水浸泡过。
依旧没有回应。
只有呼吸声。
很轻,很快,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压抑。
傅寒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想象出此刻的她。
大概正蜷缩在公司的工位上,或者躲在某个角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以为这样就能切断联系。
以为只要不看他,不听他说话,就能维持那份脆弱的理智。
真是天真得让人心疼。
“你累了。”
傅寒声说。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电话那头,呼吸声停滞了一瞬。
随即,一声极轻的哽咽漏了出来。
只有短短的一秒,就被匆忙掩饰过去。
傅寒声的心猛地揪紧。
那种疼痛比刚才淋雨时的寒冷更甚。
它顺着血管蔓延,直到指尖都变得麻木。
他想伸手穿过屏幕,去擦掉她的眼泪。
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如果他现在冲过去,只会让她更加恐惧,更加想要逃离。
他要给她时间。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时间,让她意识到,无论她怎么逃,他都在这儿。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