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夏家大宅的朱漆大门上。
我站在门廊下，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牛皮档案袋。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纸张的边缘已经不再湿透，也不再脆裂。
它被重新平整地夹好，封条完好无损。
这是《婚前财产放弃声明》。
在第一章里，它被我攥在掌心，被雨水浸透，墨迹晕染得模糊不清；第二章，它被推上桌面对长辈审视；第三章，父亲强行收回，在那盏昏黄的台灯下反复摩擦；第四章，陈律师机械地复印留底；第五章，它被撕去一角，作为谈判破裂的标志，狼狈地躺在廖振华的书房里。
而现在，第六章。
它安静地躺在这个档案袋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又重得像一座墓碑。
廖振华就站在我面前五步远的地方。
他身上的丝绸睡袍早就换成了深灰色的西装，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贪婪和恐惧，却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垢，黏在他的皮肤上。
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我知道那里藏着什么。
刚才在书房里，他扣动扳机的手指颤抖着松开，不是因为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我的威胁奏效。
是因为那辆停在窗外的黑车。
更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手里这张牌，已经烂透了。
“晚舟。”
廖振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生锈的铁片。
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只变成了一个扭曲的表情。
“你刚才说的话，我不懂。”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延之是个蠢货，但他还没蠢到敢利用我来做局。你是在吓唬我？”
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滴落，滑过脖颈，渗进衣领。
冷。
刺骨的冷。
但我心里的那团火，却烧得越来越旺。
“廖总，”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如果你现在转身离开，走出这扇门，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夏家依然会保留对顾氏海外账户的冻结权，而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合法商人。”
廖振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在权衡。
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犹豫是该扑上来咬断猎物的喉咙，还是该拖着残躯逃离猎人的陷阱。
“然后呢？”
他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眼底深深的青黑。
“然后让你带着那份废纸，回顾延之身边去？让他继续装可怜，继续演他那套深情戏码？”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雨中迅速消散。
“夏晚舟，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
“我不是救世主。”
我淡淡地说，声音极低，语速平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我只是不想让某些人，把夏家的血吸干之后，还踩着我们的骨头跳舞。”
廖振华眯起眼睛。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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