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夏家老宅的窗户。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合着陈年檀香和即将腐烂的金钱气味。
我站在书桌旁，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抢夺文件时的冰冷触感。
那份《婚前财产放弃声明》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雨水浸润而微微卷曲，原本锋利的“自愿放弃”四个字，墨迹已经晕染开来，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廖振华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上，丝绸睡袍松垮地搭在肩头。
他不再咆哮，也不再逼近。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枚玉扳指，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晚舟，你做得很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
“但聪明人不仅要懂博弈，还要懂规矩。”
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我，落在了书房角落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陈律师，麻烦你了。”
被点名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却略显陈旧的灰色西装。
他是夏家聘请多年的法律顾问，也是这场豪门大戏中唯一的旁观者，或者说，执行者。
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廖振华，只是机械地走到打印机前。
“夏小姐，廖先生要求复印这份文件的原件。”
他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我心头一紧。
复印？
如果原件被复印，那么那些关键的涂改痕迹、那些关于资金流向的备注，都会在复印件上变得模糊不清。
更重要的是，一旦原件离开我的手，我就失去了最后的筹码。
“我不需要复印件。”
我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平稳。
“原件在我手里，就是证据。只要我在，这文件就作废不了。”
廖振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刀片划过玻璃。
“夏晚舟，你还是太天真。”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
“你以为你在保护什么？保护顾延之？还是保护你自己？”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畔。
“顾延之已经被带走了。他的命，捏在别人手里。”
“而你，捏在我手里。”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婚前财产放弃声明》。
“让陈律师复印。这是为了存档。也是为了让你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说了算的。”
陈律师的手顿在了打印机的按钮上。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极快的慌乱。
那不是职业性的冷漠，而是恐惧。
他在害怕。
害怕如果我拒绝，后果会比服从更严重。
但他不敢违抗廖振华的命令。
这就是陈律师的困境。
他也是棋子，只是比我和顾延之，多了一层法律的外衣。
“陈律师。”
我叫住他。
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道这份文件如果被公证处备案，意味着什么吗？”
陈律师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意味着夏氏集团的控制权将彻底转移。”
我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
“也意味着，你是协助伪造证据的共犯。”
陈律师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那是待机的声音，像是在等待审判。
“夏小姐，我只是……”
“闭嘴。”
廖振华冷冷地打断了他。
“照做。”
陈律师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打印键。
机器开始运作，纸张吞吐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声“咔哒”，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口。
我看着那张白纸缓缓吐出，上面逐渐显现出《婚前财产放弃声明》的字样。
但是，不对。
陈律师并没有把原件放入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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