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暴雨中显得惨白。
电量：14%。
距离超时还有 28 分钟。
罚款金额正在后台以每秒几块钱的速度跳动，像某种恶毒的心跳监测仪。
陈默站在云顶庄园3号别墅的玄关外。
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黄色雨衣滴落，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保温箱。
里面的汤羹已经凉了。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赵管家就站在他面前。
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依旧一尘不染。
但陈默记得刚才地下室里那一抹暗红。
那种诡异的暗红色血液。
和少女吐出的黑血一模一样。
“陈先生。”
赵管家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耳朵。
“老爷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说得礼貌，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
陈默张了张嘴。
他想解释。
他想说妹妹还在等钱。
想说这是最后一单。
但他最终只是低下头。
先道歉，再陈述事实。
从不辩解。
“对不起，赵管家。”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雨水的潮湿味。
“这单超时了。但我真的……”
“规矩就是规矩。”
赵管家打断了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那是云顶庄园的通行令。
只有持有这张卡的人，才能通过这道感应门。
陈默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名片。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也是他进入这个圈子的唯一凭证。
第一章，它刚被塞进兜里。
第二章，它被拿出来擦拭。
第三章，它被管家踩在脚下。
第四章，它被血渍浸染。
第五章，它被贴在玻璃门上作为信物。
第六章，它被撕碎吞下以证明忠诚。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湿透，黏腻，沾满了灰尘和绝望。
陈默知道，这张名片是他最后的底牌。
只要交出去，就能拿到那500元小费。
那是妹妹手术费的最后一块拼图。
错过今晚，明天医院就会停药。
但他也清楚，一旦交出名片，他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可能。
他将永远是一个卑微的外卖员。
一个可以随意被践踏的影子。
“我不进去。”
陈默突然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就把东西放在门口。您签个字，我走。”
赵管家眯起眼睛。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底层人会拒绝交易。
“你确定？”
他问。
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如果不进去，这笔订单就算失败。你会被平台封号，还会面临巨额赔偿。”
陈默沉默了两秒。
脑海闪过妹妹苍白的脸。
闪过医生冷漠的表情。
闪过银行卡里可怜的余额。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不在乎封号。”
他说。
“我只在乎钱。”
赵管家冷笑一声。
他后退半步，侧身让开了一条缝隙。
“既然你这么执着，那就进来吧。”
“不过，只能待一分钟。”
陈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同意。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他跨过门槛，走进了玄关。
一股浓郁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就是地下药房。
不，这里是别墅的内部。
陈默迅速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所谓的“地下药房”。
赵管家是在耍他。
或者说，他在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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