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云顶庄园的红木大门上反复刮擦。
陈默站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脚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那双廉价运动鞋的边缘。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不用掏出来也知道是什么。
那是系统自动发送的催单警告，紧接着就是罚款通知。
每过一分钟，妹妹手术费的缺口就扩大一分。
而此刻，距离医院停药的时间，只剩不到三个小时。
赵管家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依旧没有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陈默手中那张被踩得皱巴巴、还沾着泥水的名片上。
那名片此刻正被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像是捏着一块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抹布。
“你父亲？”
赵管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陈建国？那个破产自杀的烂赌鬼？”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陈默的脸上。
陈默的手指紧紧攥着保温箱的提手，指节泛白。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卑微地低下头，声音沙哑：
“对不起，打扰了。但小姐的情况……”
“闭嘴。”
赵管家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将那张湿透的名片随手扔在地上。
皮鞋尖轻轻踢了踢那张纸，让它滑到陈默脚边。
“这张纸，现在连擦鞋都不配。”
赵管家转过身，背对着陈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令尊欠我们赵家三十万高利贷，跑路那天，连自己的命都抵不上。”
“如今拿着一张废纸来谈救命方子？”
“你是觉得我老糊涂了，还是觉得这世上的傻子都集中在这栋别墅里？”
陈默看着脚边的名片。
雨水顺着名片的边缘滴落，晕开了上面模糊的字迹。
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也是他进入这个圈子的唯一凭证。
但现在，在赵管家眼里，它只是一张毫无价值的垃圾。
尊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收缩。
他知道辩解无用。
在这个绝对权力的空间里，贫穷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他缓缓弯下腰。
膝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这一跪，不是为了乞怜，而是为了生存。
“赵管家，”陈默的声音很低，几乎被暴雨声淹没，“您可以骂我，可以赶我走。”
“但请您看一眼里面的情况。”
“如果我是骗子，您现在就可以叫保安把我扔出去，或者报警。”
“如果……如果我能救她，这笔账，我可以一笔勾销。”
赵管家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黑色西装剪裁完美，没有一丝褶皱。
但他握着门框的手，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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