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苏氏集团总部大厦的玻璃幕墙外，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冷硬的线条。
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如同冰窖。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苏振东端坐在主位。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连衣领都一丝不苟。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躁与狠厉。
在他对面，闵念坐得笔直。
黑色风衣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渍，发丝微乱，却遮不住她眼底那片死水般的平静。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袋。
旁边，是一支录音笔。
金属外壳在顶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闵小姐。”
苏振东的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压。
他并没有看闵念，而是示意身后的律师推出一份文件。
那是《竞业禁止协议》。
不是闵念手里那份被撕碎的残页。
而是一份全新的、打印整齐的原件。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散发着油墨的味道。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张等待落网的网。
“这是廷州昨晚重新拟定的版本。”
苏振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只要你在上面签字，苏家可以撤诉。所有的债务纠纷，由苏氏内部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终于落在闵念脸上。
“你也知道，廷州现在……状态不好。他是你的前夫，你总该留几分情面。”
情面。
闵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真是可笑。
第一章时，这张纸轻飘飘地躺在桌角，是苏廷州用来试探她的筹码。
第二章，她拿起它，苏廷州试图用拥抱遮挡她的视线。
第三章，饭桌上，苏廷州抛出它，想用家族利益交换她的豁免。
第四章，书房里，她逐项朗读条款，他的傲慢开始崩塌。
第五章，印章落下，他以为买到了自由。
第六章，她收回它，撕碎一半，彻底斩断退路。
而现在，第七章。
苏振东把它拿出来，想用它做最后一道枷锁。
少了一截。
变了质地。
从情感的羁绊，变成了纯粹的资本交易。
闵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支录音笔。
“苏董。”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您搞错了一件事。”
苏振东眉头微皱：“什么？”
“廷州不是主谋。”
闵念抬起眼，直视苏振东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眸。
“他只是执行者。”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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