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预警的红色图标在手机屏幕上闪烁了第三遍。
下午五点四十分。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云层低得仿佛要压碎五金店那扇布满油污的玻璃窗。空气里的湿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五,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黏在叶青的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泥垢。
她站在收银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稳定,像是在计算某种即将崩盘的账目。
小周缩在柜台后面的阴影里,脸色苍白。他刚才试图把最后一包泡面塞进背包,被叶青一个眼神制止了。
“坐下。”叶青说,“雨还没下来。”
“可是……”小周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老板,这天气,万一停电,咱们连手机都充不上电,怎么联系外面?”
“联系什么?”叶青没抬头,“联系你那个正在和你分手的女友?还是联系那些早就跑空了的买家?”
小周闭嘴了。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叶青知道他在怕什么。昨天夜里,小周偷偷撬开后仓,想拿走两箱备用灯泡去黑市换钱。那是他的私心,也是这家店最后的喘息机会。
但叶青没戳穿。
因为此刻,真正的危机不在内部,而在门外。
卷帘门半降着,露出下面那条狭窄的后巷。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铁皮和生锈的管道,像一座钢铁坟墓。
陈伯就站在那片阴影里。
他手里攥着一串钥匙,指节泛白。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店内,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贬值的废铁。
“小叶啊。”陈伯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却掩不住底下的算计,“这雨势不对。听说老城区那边已经淹了。你这店,地基不稳,要是塌了,我可担不起责。”
叶青停下敲击桌面的手。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陈伯那张油腻的脸上。
“陈伯。”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冷,“你的高利贷,还差多少?”
陈伯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叶青会直接撕破这层窗户纸。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陈伯后退半步,手里的钥匙叮当作响,“我只是关心你。这把钥匙,你先拿着。算是抵押。等雨停了,再还给你。”
他说的是“抵押”,但动作却是抢夺。
叶青冷笑一声。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店铺深处。
那里有一道通往地下室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铜锁,锁孔里插着一把备用的钥匙。
这是她的底牌。
也是陆沉想要的东西。
***
地下室比地面更冷。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墙壁上渗着水珠,顺着斑驳的水泥地流淌,汇聚成一条浑浊的小溪。
中央位置,放着一台巨大的柴油发电机。
它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黑色的外壳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而在它旁边,整齐地码放着三桶未开封的柴油。
银灰色的铁桶,上面印着红色的警示标志。
那就是“那箱未开封的柴油”。
第一章时,它在仓库深处被锁定;第二章被搬上货车却被路障拦截;第三章被转移至店内隐蔽角落;第四章成为谈判的唯一筹码;第五章被陆沉强行扣押作为人质交换条件。
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这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叶青蹲下身,检查发电机的油路。
她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管路,感受着里面残留的压力。
一切正常。
除了点火系统。
三天前,为了测试机器,她不小心碰坏了高压线圈。当时没在意,但现在看来,这点微小的故障,足以让这台机器在关键时刻罢工。
“修不好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叶青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陆沉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地下室。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身上带着外面的雨水气息和一种危险的烟草味。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火焰在他指尖跳跃,照亮了他冷漠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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