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预警的红字在手机屏幕上闪烁了三次。
距离八点全城大停电,还有四小时十二分钟。
叶青没有看手机。她正蹲在五金店后巷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划开纸箱上的黄色胶带。
嘶啦——
声音很轻,但在雷声间隙里显得格外刺耳。
箱子里,深褐色的液体在透明塑料桶中微微晃动。那是那箱未开封的柴油。一百二十升。足够一台老旧发电机运转七十二小时。
对于这座即将陷入黑暗的城市来说,这是比黄金更硬的通货。
“姐,这地窖……真能行吗?”小周的声音在发抖。他抱着最后一袋水泥,站在楼梯口不敢下来,“上面雨太大了,陈伯刚才还在门口骂街,说要是淹了水,咱们得赔钱。”
“下去。”叶青头也没抬,继续封箱,“这里干燥,通风口虽然旧,但比楼上强。”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
小周咽了口唾沫,跟着她往下走。
地下室的空间比想象中狭窄。墙壁是裸露的红砖,渗着潮气。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铁管和生锈的螺丝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铁锈味。
叶青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被帆布遮盖的凹陷空间。
那是三年前装修时留下的储物间,后来因为采光不好,就被闲置了。
她把那箱柴油搬了进去。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放好。”叶青说,“别动它。”
小周点点头,眼神里还残留着对陆沉的恐惧:“姐,那个男人……他刚才为什么放我们进来?我觉得他在算计什么。”
叶青正在检查地下室的通风扇。扇叶上积满了黑灰,转动时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因为他知道抢不到。”叶青淡淡地说,“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当对方手里有你的把柄时。”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抚过通风口的栅栏。
“而且,他想要的不只是柴油。”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周没听懂,但他感觉到了叶青语气里的变化。那种疲惫的疏离感又回来了,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他隔绝在外。
“姐,我……”
“上去吧。”叶青打断了他,“把卷帘门拉到底,插上插销。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要开门。”
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爬上了楼梯。
叶青独自留在地下室。
她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在那箱柴油上。
塑料包装完好无损。标签上的生产日期是两个月前。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箱体。
冰凉,坚硬。
这就是她的命。
只要这箱柴油还在,只要店铺还在,她就能熬过今晚。至于陆沉……
叶青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陆沉最后那句话。
*“那个漏洞,到底是钱,还是火?”*
钱,她已经还清了。银行流水清清楚楚,每一笔转账都有记录。
那火呢?
三年前那场大火,烧毁了叶家父子经营的仓库,也烧毁了一切证据。警方定性为电路老化引发的意外。
但叶青知道,那不是意外。
至少,不全是。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
哒。哒。哒。
不是小周慌乱的脚步声。
叶青猛地睁开眼,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扫向楼梯口。
没有人。
只有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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