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已经漫过了孟晚的小腿肚。
冰冷的触感顺着裤管向上攀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皮肤，啃噬着神经末梢。
她不得不将身体前倾，重心压低，才能勉强看清脚下那滩浑浊的水面。
水面并不平静。
头顶那盏昏黄的应急灯光线昏暗，且因为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
每一次闪烁，都会在水面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光斑。
刚才那个戴防毒面具的男人——我们暂且叫他“清道夫”——正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
他没有立刻动手。
那双透过镜片反射出冷光的眼睛，正在评估她的反应速度，以及这方寸之地的防御能力。
孟晚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下，缓缓压向水面。
指尖触碰到冰水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肌肉因为低温而本能地收缩、僵硬。
但她强行压制住颤抖，手指在水中轻轻搅动。
一圈涟漪荡开。
原本静止的水面开始波动。
倒影随之破碎、重组。
「你在找什么？」
清道夫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嘶哑感。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孟晚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水面的中心。
那里有一团黑影。
不是清道夫的倒影。
也不是她自己。
那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长发。
红色雨衣。
就在三分钟前，这个影子出现在积水的倒影里，站在阴影深处，微笑着看着她。
现在，它还在。
只是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孟晚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潮湿冰冷的空气，带着地下室特有的霉味和铁锈味。
她必须确认这不是幻觉。
也不是清道夫布置的心理战术。
如果是幻觉，那是高压和恐惧导致的感官错乱。
如果是战术，那就说明对方不仅掌握了物理层面的入侵手段，还精通心理操控。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她之前的预判出现了偏差。
她以为自己在对抗暴雨和薛昂。
但实际上，她可能一直都被某种更大的力量注视着。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比即将到来的断电更让人窒息。
孟晚的手指继续在水中划动。
动作很轻，很缓。
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绘制一张地图。
水下的触感变得复杂起来。
除了淤泥和杂物，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是之前掉落的那截断柄吗？
不。
断柄是木质的，虽然泡了水，但应该还浮在水面上，或者卡在某个角落。
这个硬物……
是金属。
冰冷，光滑，带着一种奇异的弧度。
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去抓那个硬物。
而是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水面上。
随着她手部的动作停止，水面逐渐恢复平静。
倒影再次凝固。
那个红色的影子，依然站在那里。
位置没有变。
角度也没有变。
如果这是清道夫的投影，那么光源必须在特定的角度。
孟晚猛地抬头，看向头顶的应急灯。
灯光从斜上方照射下来。
清道夫站在她的侧后方。
按照光学原理，他的影子应该投射在她面前的地面上，而不是水里。
除非……
水里还有一个光源。
或者，水里有一个实体。
孟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起了上周收到的内部消息。
关于城市地下管网的老化问题。
关于某些未被公开的基础设施改造计划。
当时她只以为是普通的市政新闻。
但现在看来，那些新闻背后，藏着更深的秘密。
比如，为什么地下室的通风口会有机械运转的声音？
比如，为什么薛昂会如此急于控制这里？
还有，这个神秘的清道夫，究竟是谁派来的？
「别白费力气了。」
清道夫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多了一丝不耐烦。
他似乎失去了耐心，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对峙。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孟晚知道，这意味着他要动手了。
但就在他出手的前一秒，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砰！
整个地下室都在震动。
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落在孟晚的肩膀上，落在那滩积水上，激起层层细密的波纹。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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