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大得刺耳。
韩青没有抬头。
她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卷透明胶带。
封箱。
动作机械而精准。
最后一个扳手包装盒被合拢。
胶带撕拉的声音,盖过了外面的雷声。
店里空了。
除了那把黄柄撬棍。
它静静地躺在柜台下方的阴影里。
手柄上的黄色漆面已经剥落。
露出底下暗红的金属原色。
那是陆沉留下的。
也是他最后一点体面的残骸。
韩青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暴雨封锁道路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足够她清理完所有无关物品。
包括那个鱼缸。
“韩青。”
陆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嘶哑。
破碎。
像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韩青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没有转身。
只是盯着鱼缸里的水。
浑浊。
泛着泡沫。
那枚芯片就沉在缸底。
混在淤泥和几片枯叶中间。
看不见。
摸不着。
却像一根刺。
扎在陆沉的眼皮底下。
也扎在他的神经上。
陆沉跪在门槛内。
西装裤腿湿透。
紧紧贴在腿上。
勾勒出狼狈的线条。
他的手指插进鱼缸的水里。
用力地搅动。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垢。
他在找。
找那枚能证明他清白的芯片。
找那辆爱马仕轿车的钥匙。
找他自己。
“在里面。”
陆沉喃喃自语。
眼神空洞。
“就在下面。”
“我听见了。”
“咕噜声。”
“它还在呼吸。”
韩青转过身。
目光落在陆沉的手上。
那只手曾经签过几亿的合同。
曾经优雅地切牛排。
现在却在浑浊的污水里抓挠。
像一只濒死的狗。
“里面什么都没有。”
韩青说。
声音平静。
没有起伏。
“只有死鱼和淤泥。”
“你疯了。”
陆沉抬起头。
头发滴水。
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眼睛通红。
布满血丝。
“不可能。”
“你说过的。”
“你说只要拿到它。”
“我就能翻身。”
“这是真的。”
“我有证据。”
他猛地扑向鱼缸。
双手捧起一把泥浆。
水溅得到处都是。
打湿了韩青的鞋尖。
韩青后退半步。
避开那些污秽。
她看着陆沉。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
此刻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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