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玻璃窗上炸开,震得杯碟轻颤。
夏晚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邓远未接来电的数量:12个。
她没接。
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动作平稳得像是在归档一份文件。
窗外的雨势已经大到看不清对面的楼宇轮廓。
空气里的湿度攀升到了临界点,墙壁渗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某种粘稠的汗液。
这是封路前的最后六小时。
也是暴雨红色预警发布前的最后窗口。
夏晚站起身,走到玄关处的抽屉前。
拉开。
里面躺着一枚婚戒。
铂金圈口,内侧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
曾经,它是“共同拥有”的象征,是锁住她在这个家身份的枷锁。
现在,它只是冰冷的金属块。
夏晚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触感。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颤抖。
像是处理一件不再需要的垃圾,又像是一次彻底的切割仪式。
她将戒指取出,轻轻放在桌角。
然后,转身走向客厅中央的那台柴油发电机。
机器静默地趴在那里,黑色的外壳泛着冷光。
油箱里还有最后半箱油。
足够支撑一夜。
也足够让她完成这场最后的谈判。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沉重,迟疑。
不是那种破门而入的暴力,而是一种被拒之门外的挫败感引发的躁动。
邓远没有进来。
他站在门外,隔着厚重的防盗门,声音通过门缝挤压进来。
“晚晚,别折腾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静,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外面全是水,警察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把门打开。我们谈谈资产分割的事。”
夏晚没有回头。
她的手按在发电机的启动拉杆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谈?”
她重复了这个字,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
“邓远,你的资产转移记录,我已经备份了三份。”
“一份在本地硬盘,一份在我的私人云端,还有一份……”
她停顿了一秒。
目光扫过桌上那枚孤零零的戒指。
“……设定为定时发送。如果我在明早八点前没有输入终止密码,所有证据会自动发送给经侦大队,以及你公司的董事会。”
门外的沉默持续了五秒。
这五秒钟里,只有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你在威胁我?”
邓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之前的伪装关切剥落,露出了底下尖锐的控制欲。
“夏晚,你别忘了,你父亲的公司还在依赖我的渠道。如果你毁了这一切,你也别想好过。”
他在用社会性死亡威胁她。
就像以前每一次争吵时那样。
试图用恐惧把她钉在原地。
夏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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