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在落地窗上。
空气湿度已经逼近饱和,墙角的霉味混合着柴油发电机预热时散发的焦糊味,钻进鼻腔。
夏晚站在玄关处,指尖轻轻划过门框上方那道极细的隐形绊线。
这是她花了两小时,用钓鱼线和微型报警器布置的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有人试图强行破开这扇厚重的防盗门,或者从内部打开它,警报就会通过蓝牙连接到她的手机。
但此刻,手机屏幕是黑的。
电池早在半小时前就被她拔下,藏进了沙发垫深处。
她不需要电子信号。
她需要的是听觉,和视觉。
以及,那枚已经从无名指上褪下的婚戒。
现在,它正静静地躺在客厅抽屉最底层的暗格里,变成一块冰冷的金属块。
那是“共同拥有”的物理终结。
也是“物理隔离”的开始。
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指尖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泛白。
她没有发抖。
相反,一种奇异的冷静正在血管里流淌。
就像暴雨前的低压,沉闷,却让人清醒。
突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中清晰可辨的金属摩擦声。
不是撬锁。
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夏晚瞳孔骤缩。
邓远说过,这把锁是他亲自换的指纹识别加机械双锁。
除了他,没人有备用钥匙。
除非……
有人替他开了门。
或者,那个被邓远电话里称为“老赵”的人,根本不需要钥匙。
门锁内部的弹子转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两下。
然后,是锁舌收回的轻响。
门,被推开了。
一股裹挟着雨水腥气的冷风灌入室内,吹灭了玄关感应灯的一角光源。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只有客厅中央那台柴油发电机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突突突,突突突。
像一颗巨大而粗糙的心脏,在黑暗中搏动。
夏晚没有动。
她没有去拿藏在鞋柜里的水果刀,也没有冲向厨房。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门外那个模糊的身影跨过门槛。
身影很高,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
即使在这种狼狈的雨夜,他的衣服依然干爽整洁,连衣领都挺括如初。
邓远。
但他手里没有那支总是把玩着的钢笔。
夏晚眯起眼,借着发电机昏暗的应急灯光,看清了对方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把黑色的、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枪口垂下,指向地面,但随时可以抬起。
邓远走进屋内,反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也隔绝了最后的退路。
屋内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最后落在夏晚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之前的暴怒更让夏晚感到寒意。
“你变了。”
邓远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以前你会哭,会求我,会歇斯底里地问我为什么。”
他走到茶几旁,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桌上那张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草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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