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机里硬币滚动的声音，混合着窗外第一声闷雷。
季晚推着购物车，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细碎而急促的摩擦声。
货架间的过道狭窄得像一条即将窒息的喉咙。
她不需要思考，身体比大脑更清楚该往哪里去。
左手抓起两箱矿泉水，右手拎起三袋压缩饼干。
动作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能量浪费。
“滴——”
扫码枪的红光划过瓶身标签。
单价：3.5元。
在暴雨预警发布的十分钟前，这里的价格还是2.5元。
现在，恐慌已经让价格上浮了40%。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数量。
120瓶。
这是她计算过的安全阈值。
如果道路封锁超过72小时，每人每天至少需要2升饮用水。
120瓶足以支撑一个人存活五天，加上额外的缓冲。
“季小姐。”
谭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水中。
季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她的购物车，也在看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请停下。”
他走到她面前，挡住了通往收银台的路。
制服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后台库存数据。
他的眼神冷静得像一台扫描仪，正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一个人的风险等级。
“根据总部下发的《极端天气应急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谭默举起平板，展示上面的红色警告标志，“当气象部门发布橙色及以上预警时，本店启动限购措施。”
季晚瞥了一眼屏幕。
限购令。
每人每类基础物资限购五瓶。
包括瓶装水、方便面和卫生纸。
“五瓶？”
季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语调平淡，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状况。
“是的。”谭默点头，“为了防止恶意囤积，保障社区基本民生需求，这是公司规定。”
“那剩下的呢？”
“由店长统一调配，优先供应给行动不便的老人和急需医疗用品的家庭。”
季晚笑了。
很轻的一声气音。
她看着谭默那双清澈却疏离的眼睛。
他在扮演好人。
扮演一个维护秩序、心怀苍生的管理者。
但他忘了，在这个街区，并没有多少老人。
也没有多少急需医疗用品的家庭。
大部分是像她一样的年轻人。
独居，无车，刚经历分手或失业，在城市的夹缝中生存。
他们才是暴雨中最脆弱的群体。
但规则不讲脆弱。
规则只讲平衡。
“我要买断所有库存。”季晚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会破坏市场公平。”
“公平？”季晚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谭默。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半米。
她能闻到谭默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那是便利店特有的气味，冰冷，洁净，不带任何烟火气。
“谭店长，”她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说，这部分物资将优先供应给社区急救站。”
谭默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我的判断。”
“你的判断是基于‘谁有资格’，而不是‘谁需要’。”
季晚伸手，从推车里拿出一瓶依云水。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