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这间老旧小区的顶层单间。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混合着施远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海水咸腥气。
崔念跪在床底，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冷的锂电池外壳。
螺丝刀在她手里转了半圈，最后一颗固定钉被拧松。
她动作很轻，呼吸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床底的灰尘扬起，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她没有擦。
目光死死盯着那串从施远腰间垂落的车钥匙。
金属表面挂着水珠，正一滴、一滴地砸在水泥地上。
那是倒计时。
施远站在门口，雨衣上的雨水汇聚成流，顺着裤脚淌进屋内。
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用那种阴郁的眼神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像是在寻找猎物，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恐惧。
“你在找什么？”
施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威胁。
他反问句尾音上扬，像是钩子。
崔念没有抬头。
她将电池从电动车底盘下抽离出来。
沉甸甸的质感透过掌心传来，这是她最后的命脉。
也是唯一的筹码。
“拆电池。”
她简短地回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施远眯起眼睛，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暴雨封路前，你还需要这个？”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视线落在床底那片阴影上。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多出了一道新鲜的划痕。
那是崔念为了藏匿电池，强行撬开地板缝隙时留下的痕迹。
深褐色的木纹裸露在外，与周围陈旧的漆面格格不入。
施远的目光在那道划痕上停留了一秒。
随即移开。
他没有戳穿。
或者说，他在等待更有趣的展开。
老陈挤了进来，浑身湿透，怀里抱着那个破碎的防水筒残骸。
他的眼神浑浊，透着贪婪后的茫然。
“小崔啊，”老陈嘟囔着，试图打破僵局，“这雨……怕是停不了了。”
崔念将电池塞进一个黑色的绝缘袋里。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滋啦。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浸满水的录音笔。
屏幕已经碎裂，但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那是电路短路前的最后挣扎。
施远看到了那支笔。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车钥匙。
指节泛白。
“你还要玩那个破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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