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闷雷滚过玻璃,震颤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楼道里,急促且粗暴的砸门声再次响起。
一下,两下。
像是有人在用头撞墙。
谭静站在玄关内侧,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
她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纸条。
纸片边缘沾着泥水,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一角。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个名字。
是用血写成的。
鲜红。
刺眼。
那是陈阿姨的名字。
谭静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陈阿姨不是在求救。
她是在投名状。
或者是……一种诡异的默契。
“砰!”
门被砸得更响了。
伴随着陈阿姨尖细且变调的哭喊:
“小谭!开门啊!外面有人!是劫匪!”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谭静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已经黑了下去。
暴雨切断了所有信号。
通讯中断。
这座老旧小区的封闭单元楼,此刻成了一座孤岛。
而孤岛内部,正在发生变质。
“小谭!我知道你在里面!”
陈阿姨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你不开门,我就报警!就说你私藏物资!说你把米都抢光了!”
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试图制造混乱。
以此转移楼下那些不明人群的注意力。
谭静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陈阿姨浑身湿透,运动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的轮廓。
她的眼神游离。
不敢看楼梯口。
而是死死盯着谭静的门缝。
仿佛在等待一个出口。
或者,一个替罪羊。
谭静想起了袁浩。
那个穿着湿透运动服的邻居。
那个为了最后一袋大米而疯狂砸门的男人。
他之所以恐慌,是因为失业。
因为无法在妻子面前交代。
因为面子。
因为那袋米,是他维持“家庭支柱”幻觉的最后稻草。
而现在,这袋米还在超市的货架上吗?
不。
谭静记得陈阿姨之前说的话。
她说超市库存早已空了。
她在拖延时间。
为了掩盖什么?
为了掩盖她已经将最后的大米挪作私用?
还是为了掩盖袁浩其实根本没钱买米的事实?
谭静的手指摩挲着那张带血的纸条。
陈阿姨的名字。
这是一个把柄。
也是一个筹码。
如果谭静现在开门,迎接她的可能是陈阿姨的推卸,甚至是楼下暴徒的冲击。
但如果不开门……
陈阿姨会怎么做?
她会继续叫骂。
直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直到楼下的人上楼。
到时候,无论谁开门,谁就是出头鸟。
谭静深吸一口气。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冰箱压缩机的低频震动在身后响起。
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也是她与外界最后的联系。
她走到门口,但没有开门。
只是打开了门缝。
一条狭窄的光亮缝隙。
陈阿姨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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