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
紧接着,窗外传来第一声沉闷的雷响。
霍青岚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整。
距离小区全面停电,预计还有四十分钟。
她没时间去管那些在楼道里为几片消毒片争得面红耳赤的邻居。
石强家传来的声音更大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模仿亡母的温柔低语。
而是粗暴的、带着湿漉漉汗味的喘息。
「霍青岚!你开门!」
石强的吼声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那十桶酒精,分我两桶!」
霍青岚没有回应。
她走到玄关,手里握着一把重型工业扎带。
备用电源已经启动,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照亮了她身后那十桶医用酒精。
它们整齐地排列在客厅中央,像是一排沉默的士兵。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也是她成为“怪物”的门票。
霍青岚蹲下身,开始加固玄关的窗户。
她用扎带将铝合金窗框与室内的铁质暖气片死死绑在一起。
动作机械,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每一圈扎带收紧的声音,都像是一道枷锁扣紧。
咔嚓。
咔嚓。
她在切断自己的退路。
门外,李婶尖酸的声音夹杂在雨声中飘进来。
「哎哟,这霍丫头也太狠心了。」
「人家石强那是着急给老人消毒,她居然连门都不开。」
「真是远亲不如近邻,现在倒好,成了孤魂野鬼。」
霍青岚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拉扯着扎带。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李婶在撒谎。
李婶家里囤了两袋米,三箱泡面。
但她需要表演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来换取邻里间那点廉价的同情分。
这种戏码,霍青岚上一世见过太多次。
在封锁区,人性就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戳就破。
「霍青岚!你别以为关上门就能躲一辈子!」
石强突然停止了叫骂。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像是金属利器在刮擦门板。
一下,又一下。
节奏缓慢,却充满恶意。
霍青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走到厨房,打开了橱柜。
那里放着最后两桶酒精。
这是她原本打算用来谈判的筹码。
只要留下这两桶,石强或许就会收敛。
毕竟,贪婪的人总是想要更多,而不是全部。
但陈医生发来的短信在她脑海里回荡。
【小心楼上。】
楼上不仅仅是石强。
还有那些被恐惧吞噬的邻居。
当黑暗降临,理智就会断线。
霍青岚拿起最后两桶酒精。
塑料瓶身冰凉,透着一种诡异的透明感。
标签上的“75%乙醇”字样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她走向阳台。
阳台的排水口已经被杂物堵住了一些。
她弯下腰,用手将那些腐烂的菜叶和塑料袋掏出来。
污水溅在她的袖口上,腥臭扑鼻。
她没有皱眉。
只是平静地将酒精倒入下水道。
哗啦。
第一桶。
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气息。
第二桶。
倾倒的速度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看着液体流进黑暗的管道,霍青岚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
筹码没了。
退路断了。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一个可以妥协的邻居。
而是一个必须依靠物理防御硬抗暴乱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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