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重地压在肺叶上。
戴婉站在江远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旁,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滴在鞋面上。刚才在楼梯间的那一脚踢门声似乎还在耳膜里震荡,但此刻,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雨点砸在遮雨棚上的轰鸣。
江远靠在车门上,风衣已经彻底失去了形状,紧紧裹在他瘦削的身体上。他脸色苍白,嘴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那串备用钥匙还攥在他手里,指节用力到发白,但他没有再扔过来。
“把后备箱打开。”戴婉说。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江远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你……你要看什么?我只是借个轮胎。”
“我说过,我不缺钱,也不缺轮胎。”戴婉抬起下巴,示意那个半开的后备箱,“但我需要知道,你到底在躲什么。”
江远的手僵在半空。他想反驳,想再次搬出“邻里互助”或者“暴雨将至”的道德大旗,但在戴婉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注视下,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粗重的喘息。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底线比这潮湿的地面还要坚硬。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断,侧身让开。
戴婉走过去,弯腰探进后备箱。里面堆满了杂物:几箱没拆封的矿泉水,一些过期的药品,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最上面,压着一只备胎。
那是她刚才在车库角落里找到的同款备胎。
戴婉的手指触碰到那只备胎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橡胶表面有些粗糙,带着泥土的气息。她拿起气门芯扳手,轻轻敲了敲轮胎侧面。
“砰、砰。”
声音沉闷。
“这是全尺寸的备胎,不是补胎用的那种小圆饼。”戴婉直起身,看着江远,“你的车是轿车,用这种胎会严重磨损悬挂,而且速度受限。你根本不是为了修车。”
江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否认,只是低声说:“总得有个理由让他们相信我是正常的。”
“谁?”戴婉追问。
江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戴婉的肩膀,看向车库入口处那片被雨水模糊的黑暗。那里隐约传来了脚步声,不紧不慢,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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