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红木大门被狂风撞开，雨水混着泥土的腥气涌入奢华的门厅。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雷响，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微微发颤，光影在墙壁上破碎又重组。
霍廷深站在书房中央，黑色西装剪裁考究，袖扣是冰冷的铂金，折射出一点寒光。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指间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两张纠缠在一起的网。
钟晚坐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她的面前，摊开着那份《临时遗产解冻及婚姻约束协议》。
纸张洁白，却重如千钧。
这是第六章。她在上一章撕碎的那一页残骸，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垃圾桶旁，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她之前的决裂。而桌上这份全新的，是霍廷深今晚之前必须让她签下的最终通牒。
“签字。”
霍廷深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他将钢笔轻轻搁在协议末尾的签名处，墨迹未干，像是一道黑色的伤口。
钟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第14条附加条款上——那是关于放弃对父亲死因调查权的声明。
“霍总，”钟晚开口，语气冷静疏离，“你确定要我现在签？外面的董事会还在等着看钟氏集团的笑话。如果我现在签字，明天早上，钟氏的核心资产就会全部转移到霍氏名下。”
“那是你应该担心的事。”霍廷深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我的耐心有限。午夜十二点，银行系统会自动冻结所有账户。如果不签字，明日清晨，清算组就会进场。”
他在制造孤立无援的氛围。
他知道竞争对手正在蠢蠢欲动，需要在今晚之前确立对钟家的绝对控制。暴雨夜，是最好的掩护。
钟晚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冷意。
她知道霍廷深在怕什么。
陈伯远被抓了，但陈伯远身上并没有硬盘里的关键证物。那个男人是个忠诚的旧臣，但他不是黑客，也不是财务专家。他带走的，只有钟父生前的一些私人信件。
这意味着，霍廷深切断的是钟晚唯一的联络线，而不是证据链。
真正的证据，藏在钟氏集团核心档案室的保险柜里。
而打开保险柜的钥匙，就在霍廷深手里。
“你想要什么？”钟晚问，习惯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波澜，“除了我的命，和钟氏的权。”
霍廷深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他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
“我要你成为霍太太。”他说，“我要你在这份协议上签字，然后跟我回家。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进入核心档案室的权限。”
钟晚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为什么给我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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