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霍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急迫的手在拍打求救。
书房内空气凝滞。
那盏昏黄的落地灯投下阴影，将红木书桌一分为二。
左边是钟晚苍白的指尖，右边是霍廷深把玩着万宝龙钢笔的指节。
那份《临时遗产解冻及婚姻约束协议》静静躺在桌面中央。
纸张边缘微微卷曲，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厮杀留下的余温。
钟晚没有看霍廷深。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右下角那行极小的备注上。
字体工整，墨迹未干透，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霍先生，”钟晚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凌，“你确定要忽略这一条吗？”
霍廷深动作一顿。
他抬眼，眸色深沉如夜。
“钟晚，”他放下钢笔，金属笔帽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你以为凭这几行小字，就能动摇这份协议的根基？”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弱者在绝境中最后的挣扎。
一个被家族抛弃、公司濒临破产的女人，能有什么筹码？
钟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辩解，只是缓缓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点在那些文字上。
“这不是挣扎。”
她抬起眼，直视霍廷深的眼睛。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道防线。”
霍廷深眉头微蹙。
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感到不适。
但他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相反，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居高临下地逼近钟晚。
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念给我听。”
他命令道。
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钟晚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开始朗读那行备注。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缓慢。
随着她的叙述，书房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霍廷深的表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僵硬。
当读到“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以及“遗产欺诈诉讼追溯至家族过往非法交易”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中的钢笔几乎被捏碎。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赌。
赌钟晚不敢真的去查，赌那些旧事已经烂在泥土里无人知晓。
但此刻，这个女人的眼神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他心慌。
“你疯了。”
霍廷深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你敢启动这个条款，钟氏集团明天就会成为全网的笑柄。”
钟晚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霍先生，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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