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建材市场铁皮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阮念抱着那卷黑色的防水布，浑身湿透地站在收银台前。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她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收银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排水系统彻底瘫痪，积水正从门口倒灌进来。陈伯扯着嗓子吼叫，声音嘶哑得像破锣：“都别排队了！系统坏了！扫码枪没电了！直接走人！谁敢留在这里挡路我就报警！”
人群骚动，有人试图插队，有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只有阮念站着不动。
她的手指紧紧扣着防水布的边缘，指节泛白。那卷布很沉，带着工业原料特有的粗糙质感，隔着塑料膜也能感觉到里面坚韧的纤维纹理。这是她最后的防线，也是她这三个月失业以来，唯一抓住的真实。
“下一位。”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计算器，眼神游离。显然，停电导致POS机无法使用，整个结算流程陷入了停滞。
阮念把卡递过去，声音短促：“刷这张。五千块。剩下的找零退我现金。”
女孩愣了一下，看了看阮念淋成落汤鸡的样子，又看了看后面焦急等待的人群，犹豫道：“姐，系统重启要很久……而且老板说现在不管账了，大家自取就行……”
“不行。”阮念打断她，语气冰冷，“没有小票，这钱就白花了。我要凭证。”
她必须拿到这张小票。不是为了维权，而是为了证明这卷防水布是她合法买下的。在这个混乱的时刻，证据就是护身符。
女孩咬了咬牙，似乎被阮念眼中的寒意震慑住了。她拿起卡片，对着旁边仅剩的一点电量闪烁的手持终端试了试。
“滴——”
一声轻响。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显示连接中。
阮念屏住呼吸。每一秒的延迟都像是一把刀，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仿佛随时会冲破这层薄薄的铁皮屋顶。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穿过混乱的人群，停在了收银台对面。
姜驰。
他依然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尽管空气潮湿，他的头发却一丝不乱。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林小雅跟在他身后，手里撑着一把黑伞，小心翼翼地护着他。
“阮小姐好兴致。”姜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在这种时候，还执着于那一卷破布？”
阮念没有回头。她盯着屏幕上缓慢转动的加载圈，心跳几乎停止。
“让开。”她说。
姜驰轻笑一声，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收银台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正在挣扎连接的终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机器早就坏了，你是想赖账吗？”他问，语气礼貌却充满压迫感，“还是说，你想用这卷布，换我在家族面前的面子？”
阮念终于转过头。她的眼睛通红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