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
红色的暴雨红色预警通知。
紧接着是楼下传来的一声清脆玻璃碎裂声。
韩清看了一眼时间。
19:42。
距离峰值还有十分钟。
她没动。
只是把手里的胶带撕开一截。
粘性很强。
指尖传来轻微的阻力。
像某种粘稠的血液。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
电压不稳。
方锐站在主卧门口。
风衣湿透。
滴水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他手里攥着那把备用钥匙。
金属边缘硌进掌心。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更强烈。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呼吸急促。
“开门。”
他说。
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韩清没有回头。
她把三百斤大米推入主卧的动作已经停止。
米袋整齐地码放在墙角。
占据了三平米的空间。
这是最后的防线。
也是唯一的秩序。
“门没锁。”
她说。
简短。
精确。
不带情绪色彩。
方锐愣了一下。
随即伸手去推。
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大米的陈香扑面而来。
韩清侧身让过。
让他进来。
这不是邀请。
是控制。
如果他不进来,外面的水会漫进来。
如果他进来,他就是变量。
但此刻,变量必须被纳入计算。
方锐踉跄了一下。
膝盖撞到了沙发边缘。
他扶着墙站稳。
眼神游离。
焦躁。
他在找什么?
找韩清的依赖?
还是找那个从未示人的旧物?
韩清知道他在看。
看向身后那只灰色的、沉重的防水沙袋。
它就在门缝下。
第一章它刚被搬到位。
第二章它被第一声碎裂震得移位。
第三章它被韩清重新压实。
第四章方锐试图踢开它被拒。
第五章暴雨倒灌,它成为最后的防线。
第六章水漫过门槛,它宣告失效但守住最后尊严。
现在。
它又动了一格。
向左移动了五厘米。
因为水压。
因为恐惧。
韩清蹲下身。
拿起一卷宽胶带。
开始封堵窗缝。
嘶啦。
胶带撕开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方锐看着她的动作。
手指颤抖。
他想说话。
想问为什么钥匙无用还要带着。
想问那杯水是不是有毒。
想问明天洪水退去后,这三百万斤大米和这段关系,哪一个先被清理。
但他发不出声音。
喉咙干涩。
胃里翻江倒海。
他向前迈了一步。
伸手去抓韩清手里的胶带卷。
“给我……”
他胡言乱语。
“我需要……支撑……”
他的理智正在崩塌。
高压和寒冷剥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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