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预警弹窗再次闪烁。
窗外第一声沉闷的雷响，像是一块巨石砸进积水的路面。
温青坐在客厅中央的折叠椅上。
手里捏着一部老式卫星电话。
机身冰冷，带着金属特有的死寂感。
这不是她第一次用这东西。
但却是最后一次。
因为信号塔已经被暴雨和滑坡切断。
只剩最后一点微弱的脉冲，在云层缝隙里挣扎。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距离道路完全封锁，还有两小时。
距离这栋老楼彻底陷入黑暗，还有十分钟。
楼上袁姐家的灯还亮着。
那盏水晶吊灯的光晕透过地板缝隙渗下来。
刺眼。
虚伪。
像是在嘲笑地下室的潮湿与狼狈。
温青没有抬头。
她只关心手里的进度条。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附件是一个压缩包。
里面是袁姐拖欠物业费三年的账单截图。
是老陈私下收受贿赂、篡改账目的录音文件。
更是袁姐利用物业漏洞，私自接油管掠夺公共能源的铁证。
这些证据，她攒了半年。
为了这一刻。
不是为了求饶。
是为了清算。
“砰！”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地板剧烈震动。
灰尘簌簌落下。
温青的手指顿了一下。
发送速度：百分之三十。
“温青！你个贱人！”
袁姐的声音穿透楼板。
尖锐。
嘶哑。
带着被剥夺电力后的恐慌与暴怒。
“你给我出来！把电给我送上去！”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啊？”
温青面无表情。
她调整了一下天线角度。
试图捕捉那一丝稍纵即逝的信号。
百分之四十。
“袁姐。”
温青开口。
语速平缓。
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电不会来了。”
楼上安静了一秒。
随即是更疯狂的砸门声。
“你什么意思？”
袁姐的声音近了。
仿佛她就站在天花板上。
“你断了我的油路，现在又想断我的路？”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这栋楼的业主代表！”
“你敢动我的东西，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温青冷笑了一声。
很短促。
几乎听不见。
“业主代表？”
她说。
“拖欠三年物业费的那位？”
“还是那个靠偷油维持体面的那位？”
楼上的呼吸声粗重起来。
那是恐惧。
也是愤怒。
“你……”
袁姐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你胡说什么！”
“那是临时借用！应急！你懂什么规矩！”
“规矩？”
温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百分之五十。
“袁姐，你的规矩，就是践踏别人的生存权。”
“就像你践踏这栋楼的公平一样。”
“现在，游戏结束了。”
“接下来的每一个夜晚，都将是公平的。”
这句话，她昨天对老陈说过。
今天，她要对自己说。
也对楼上那个虚伪的灵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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