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预警生效后的第六个小时。
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
电梯轿厢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金属壁面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缝隙缓缓滑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积水。
聂青背靠着冰冷的电梯门，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红色的消防斧。
斧柄上的防滑纹路被汗水浸透，滑腻得让人心慌。
这是她第三次握住它。
第一次是挂在墙上静止不动。
第二次是握在手中防备暴徒。
现在，它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萧寒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
他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僵硬的轮廓。
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是一条勒紧喉咙的绳索。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这封闭狭小的空间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倒数。
“停电还有多久？”
萧寒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试图维持那种惯常的命令式语调，但尾音里藏不住的惊恐出卖了他。
聂青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电梯楼层显示屏上。
红色的数字从15跳动到16，然后停滞。
“不知道。”
聂青回答。
简短，冷硬。
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萧寒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臭味和矿泉水瓶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塑料味。
这种混合的气味让他感到窒息。
曾经，他是这座城市的掌控者之一。
投行高管，精英阶层，拥有令人艳羡的社会地位。
但现在，在这个即将停运的铁盒子里，他和聂青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
“聂青。”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上，溅起泥点。
“我们谈谈。”
他说。
“我可以给你更多。”
聂青终于转过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谈什么？”
她问。
“谈怎么分这些水。”
萧寒指了指角落里堆叠的十箱矿泉水。
那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他尊严的最后一点残渣。
“我有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只要给我两箱，我保证……”
“我不需要你的钱。”
聂青打断了他。
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只是陈述事实。
“我现在只需要活着。”
萧寒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冷笑。
那笑声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
“你真是个怪物。”
他说。
“你真的不怕死吗？”
聂青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消防斧。
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三年前那场灾难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同样的暴雨，同样的黑暗，同样的绝望。
那时候，她失去了所有。
包括她自己。
现在，她回来了。
带着执念，带着利刃，带着这十箱水。
她要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这时，电梯猛地一震。
不是故障。
而是有人在外面试图强行撬开门缝。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萧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撞到了电梯壁。
“是谁？”
他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聂青眯起眼睛。
透过电梯门底部的缝隙，她看到了一双沾满泥泞的运动鞋。
还有几根粗鲁的手指，正试图抠开门锁。
是老陈的人。
那些在混乱中洗劫超市的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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