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预警生效后的第四个小时。
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逼近饱和。
聂青站在16楼的走廊里，背后的防盗门紧闭。
门内是十箱矿泉水，和妹妹小雅压抑的呼吸声。
门外是萧寒，以及即将彻底失控的城市秩序。
电梯停运后，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
聂青没有立刻回答萧寒的问题。
她侧过身，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听诊器般的动作，让她能捕捉到门内最细微的动静。
小雅的呼吸很轻，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小心翼翼的平稳。
但在那平稳之下，有一丝极轻微的颤抖。
那是恐惧。
也是信任。
信任姐姐能挡住外面的世界。
聂青收回耳朵，转过身。
手中的红色消防斧沉甸甸的。
斧刃上还残留着刚才抵在萧寒脖颈时的体温。
现在，那温度正在迅速冷却。
“你妹妹没事。”
聂青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她没有撒谎。
至少，目前还没有。
萧寒靠在对面墙壁上，湿透的高定西装紧贴着他瘦削的身体。
颈部那道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汗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他盯着聂青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死寂。
“既然没事，”萧寒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为什么不开门？”
“因为你在外面。”
聂青简短地回答。
她将斧头横在身前，斧柄末端抵住自己的掌心。
这是一个防御姿态，也是一个警告。
萧寒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扭曲而难看，完全破坏了他平日里的精英形象。
“我现在连一瓶水都换不到。”
他说。
语气里带着一种荒谬的自嘲。
“聂青，我们做个交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手指颤抖着递过来。
那张卡片曾经代表着他在金融圈的权力，代表着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资源分配权。
但现在，它只是一块塑料。
一张昂贵的、毫无用处的塑料。
“这里面有五百万。”
萧寒说。
“只要你给我两箱水，或者……哪怕是一瓶。”
聂青没有看那张卡。
她的目光落在萧寒那只手上。
那只手曾经签署过价值数十亿的对赌协议，曾经轻易决定数百人的去留。
此刻，它正以一种卑微的姿态，乞求着最基本的生存权利。
“我不缺钱。”
聂青再次重复这四个字。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陈述。
就像在说今天下雨了，明天会晴。
萧寒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种被彻底否定的绝望，比饥饿更让人窒息。
他缓缓放下手，黑卡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走廊里，那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萧寒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命？还是我的命？”
聂青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萧寒，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
“我想让你离开。”
她说。
“回到你的房间，锁上门，别出来。”
萧寒愣了一下。
随即，他摇了摇头。
“回不去。”
他说。
“我的门被打开了。”
聂青的眼神骤然一凛。
“什么意思？”
“刚才停电前，我听到隔壁有撬锁的声音。”
萧寒指了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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