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头顶炸开时，曹青正在校准温控面板。
屏幕上的数字从 0℃ 跳到了 -1℃。
压缩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喉咙里低吼。地下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干燥而凛冽，原本凝结在墙角的湿气迅速消散。
曹青没有抬头。她看着电流表指针剧烈晃动，随后稳定下来。
电压不稳。这是老旧线路在高负荷下的正常反应。
“庞先生，”她对着麦克风说道，声音通过楼道里的公共广播系统传上去，“建议关闭家中大功率电器，以免烧毁保险丝。”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庞德拖长音的咒骂：“你……你在搞什么？整栋楼都黑了，只有你家还在响？”
曹青按下确认键。
温度设定：-5℃。
这是冷冻模式。对于即将入场的特定药品而言，零度只是保鲜，零下五度才是保存活性的临界点。
她转身走向冷库深处。那里堆满了刚到的货物。纸箱上印着冰冷的蓝色字样——胰岛素、生物制剂、疫苗。
这些不是食物。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断供时代，食物可以靠野菜和老鼠续命，但这些药，断了就是死。
小张站在门口，手里搬着一箱沉重的试剂。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曹……曹姐，这箱子太重了。”他结结巴巴地说，眼神不敢看曹青，“楼上……楼上有人在敲门。”
曹青停下脚步。
“敲门的噪音分贝是多少？”她问。
“大概……八十？不，九十！”小张哆嗦了一下，“他说要报警，说我们在非法储存危险化学品。”
曹青瞥了一眼监控屏幕。
画面里，庞德穿着那件昂贵的丝绸睡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保温杯。他的脸贴在地下室的通风口格栅上，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窥探欲。
他在看什么？
曹青心里清楚。
昨晚停电前，庞德那句“收拾烂摊子”的冷笑背后，藏着的是恐惧。他察觉到了异常，但他无法理解这种异常。作为一个依赖秩序生存的人，他害怕失控。
而现在，失控来了。
“把门关上。”曹青说。
小张手忙脚乱地放下箱子，金属门发出厚重的闭合声。
锁扣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世界被隔绝在外。
曹青走到操作台前，手指悬在调节键上。
-5℃。
一旦调低，压缩机的负荷会增加 40%。这意味着电费会飙升，也意味着邻居的投诉会升级。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当外面的气温因为暴雨引发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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