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上。
阮青拉着苏曼冲进烂尾楼底层时，鞋底已经湿透。
混凝土墙壁粗糙，带着未干的水泥腥味。
这里没有光。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阮青松开手。
苏曼背靠着冰冷的柱子，呼吸急促。
她手里的剪刀还攥着，指节泛白。
“放下。”
阮青说。
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苏曼没动。
她盯着阮青，眼神从空洞转为警惕。
“你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杀我？”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颤抖。
阮青没有回答。
她从怀里掏出那卷银色工业级防水胶带。
胶带表面反光，冷硬如金属。
这是她在五金店最后带走的东西。
也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撕下一段。
长约三十厘米。
粘性极强，拉出时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这声音让苏曼身体一僵。
阮青走近一步。
苏曼后退，脚跟抵住墙角。
无路可退。
“三年前，”阮青开口，“你在现场吗？”
苏曼冷笑。
笑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知道我在。”
她说。
“你早就知道是我签的字。”
阮青停下动作。
胶带悬在半空。
“签字的是公司法人。”
阮青陈述事实。
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你是经手人。”
苏曼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被愤怒掩盖。
“你以为我是为了钱？”
她举起剪刀，指向阮青。
“那是为了活命！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懂什么叫生存吗？”
阮青看着那把剪刀。
又看了看苏曼颤抖的手。
她没有躲。
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剪刀尖端停在阮青胸口前一寸。
金属冰凉。
阮青伸手，抓住苏曼握剪刀的手腕。
力道很大。
苏曼惊呼一声，想挣脱。
阮青另一只手迅速甩出胶带。
一圈。
缠绕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
粘性瞬间贴合皮肤。
苏曼感到一阵束缚感。
她试图用剪刀剪断胶带。
但阮青的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指甲嵌入皮肉。
疼痛让苏曼的动作停滞。
“别动。”
阮青说。
“我要听真话。”
苏曼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
滴在胶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真相？”
她嗤笑。
“真相就是，那天晚上暴雨冲垮了堤坝。
你的家人被困在二楼。
而我，选择了先救我的老板。”
阮青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新闻。
“为什么？”
她问。
只有一个词。
苏曼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阮青会这么平静。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恐惧。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苏曼内心的丑陋。
“因为……”
苏曼的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他说，只要我配合，就能保住工作。
还能给我一笔钱，给我妈治病。”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阮青，你不懂。
在那种时候，道德是最廉价的奢侈品。”
阮青松开了手。
苏曼踉跄了一下，靠在墙上。
手腕上的胶带勒出一道红痕。
粘性依然牢固。
阮青转身，走向房间角落。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水泥台。
她坐下。
开始整理剩下的胶带。
动作有条不紊。
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苏曼看着她。
心中的恐惧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感。
“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苏曼问。
“外面是清道夫。”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