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刮擦着快递站点办公室的铝合金窗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香烟混合后的浑浊气息。阮青坐在办公桌对面，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固定，每分钟七十二次。
季宏坐在堆满单据的桌子后，手里捏着一支已经熄灭的烟。他的制服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脖颈。那双眼睛布满血丝，警惕地盯着阮青面前那叠厚厚的文件。
「这不是普通的采购。」季宏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你们要的是全市库存。九十万卷工业级防水胶带。」
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根据《物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单笔超过五万元的非日常物资采购，必须经过总部风控审批，周期至少三个工作日。」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桌上的水杯微微颤动。
阮青没有看季宏，她的视线落在墙角那一摞刚送来的样品上。银色的包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是即将成为硬通货的物资。
「我没有时间等三个工作日。」阮青说，声音平静得像一块冰，「气象数据已经显示，暴雨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升级为特大洪涝。届时，物流中断，资金冻结，这些胶带的价值会翻十倍。」
她抬起头，眼神直视季宏：「现在下单，全款现金。不开发票，不走对公账户。」
季宏愣了一下。
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愿意用现金买断库存，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但他不敢接。站长室的电话昨天就被打爆了，上面下达了死命令：严查异常订单，防止内部人员倒卖牟利。一旦签字，他就是第一责任人。
「阮小姐，」季宏放下手中的烟蒂，身体向后靠去，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不是我不帮你。是规矩就是规矩。你要这么多货，总得有个合理的用途证明吧？」
他在试探。也在拖延。
阮青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那摞样品前，拿起一卷未拆封的特种防水胶带。
塑料薄膜包裹着厚重的胶质，手感沉重而冰冷。
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第一章里，它只是商品；此刻，它成了筹码。
「用途很简单。」阮青将胶带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为了安全。为了在灾难来临时，保住某些人的命。」
她转过身，看着季宏疲惫的脸：「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怕裁员，怕问责，怕丢了这份饭碗。」
季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林野明天会被裁员。」阮青抛出了底牌，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余地，「他是你手下最穷的那个快递员，也是这批货物的唯一接收终端。如果你拒绝我，我就换一家快递公司。但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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