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在夏晚裸露的后颈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但她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暴风雨前倔强生长的白兰。
汪振东坐在主位，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考究，衬得他身形挺拔。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折射出冷冽的色泽。
“坐。”
汪振东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佣人。
林悦依偎在他身旁，一身酒红色的露肩礼服，笑得明艳动人。她上下打量了夏晚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但嘴角的笑意却恰到好处地收敛了几分，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夏小姐，别拘谨。”林悦娇声说道，顺手为汪振东斟满酒杯，“振东今晚心情好，特意点了这瓶八二年的拉菲，说是庆祝……新项目的启动。”
她说“新项目”三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夏晚那张素净的脸。
夏晚没有立刻坐下。
她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在茶几中央那份被随意丢弃的文件上。
那是《竞业协议》的副本。
就在两个小时前，它被汪振东从地上捡起，嘲笑般地扔在桌上，以为那只是一张废纸，一张能彻底碾碎她尊严的废纸。
此刻，它就在那里。
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过。
夏晚缓缓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在汪振东对面坐下，动作优雅而缓慢。
“汪总，林小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微风拂过琴弦。
“我敬你们一杯。”
汪振东愣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羞辱性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没想到夏晚会这么听话。
更没想到，她会主动举杯。
“有点意思。”汪振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举起酒杯，“夏晚，你终于想通了？知道低头了？”
林悦也笑了，笑声清脆，带着几分嘲弄：“看来之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我就说嘛，离开汪总，她能有什么出路？还不是要回来求施舍。”
夏晚端起面前的酒杯。
里面是烈酒，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
她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食道，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是静静地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仿佛在安抚自己受惊的灵魂。
“味道不错。”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普通的菜肴。
汪振东眼中的轻蔑加深了。
在他看来，这是屈服，是认输。
这个曾经在他面前骄傲倔强的女人，终究还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既然喝明白了，那就把话说清楚。”汪振东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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