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集地扎在“正法”律师事务所厚重的隔音玻璃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掩盖不住窗外雷声滚过地面的闷响。
范青坐在长桌的一端。
她的裙角还沾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泥点，已经干涸成褐色的污渍。
但她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对面坐着乔宇。
他脱去了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此刻，那块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在他听来大概比雷鸣还要刺耳。
陈律站在两人中间，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却藏着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静。
“乔总，”陈律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关于乔氏集团海外资产转移的证据链，我们已经完整提交给经侦大队。”
乔宇的手指猛地攥紧。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陈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你们怎么敢……”
“不是我们敢。”
范青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潭之上。
“是你们自己把门打开的。”
乔宇转过头，目光如毒蛇般缠向范青。
“范青，你以为你赢了？”
他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带着常年上位者习惯性的傲慢。
“冻结账户只是暂时的。只要我拿出这份对赌协议的解释权，董事会依然会站在我这边。”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文件，拍在桌上。
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你父亲当年欠下的债务证明。如果你执意要闹到法庭，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看看，范家是如何因为贪婪而毁掉自己的。”
这是一张底牌。
一张试图用道德污名和家族丑闻来绑架范青的底牌。
范青没有看那张纸。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乔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恐惧正在迅速蔓延，被愤怒强行压制。
“乔宇，”范青说，“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抬起手，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躺着一枚婚戒。
戒指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昨晚在泥水里捡起来时留下的。
但在灯光下，它依然折射出冷冽的光。
“这枚戒指，不仅仅是信物。”
范青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乔宇面前。
“它是股权代持协议的密钥载体。”
乔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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